我隨著知青進了縣城。
縣城還是記憶里那種灰撲撲的簡陋樣兒。
天著,雪下著。
寒風刮得讓人睜不開眼。
可知青們都圍在教育局的一堵墻前看放榜。
昂起的脖子,像被命運的大手給高高地捋長了。
李思甜忽然激得搖著我的胳膊。
「王崢嶸,你考上了!你考上了!」
知青們一下子圍了過來。
「真的假的?」
「同志你太厲害了!」
「你是哪個場部的知青?你可以回城了!」
這樣熱的態度,是我從未過的。
爾后,李思甜又發出一聲驚嘆:「我也考上了!」
人群里,有人哭了,有人笑了。
命運將眾人的悲喜織在高考先選的榜單前。
我明白過來:
我是重生了。
錄取通知書,就是我重生的錨。
把我訂回到了 1977 年即將拿到錄取通知前的時間線。
回到了一切算計都沒發生之前。
隨后,我的聲音穩穩地問道:
「思甜,我們都考上了,那錄取通知書是什麼時候會寄到我們手上?」
3
這輩子。
我考上大學的消息,會很快迅速傳開。
我心底對哥嫂、鄰居王家恨得。
索連家也不回了,和李思甜他們一塊兒回了農場。
可到了農場。
就見一個腦蓬如窩的男人,穿著特埋汰的厚實服。
手里不知道從哪里隨便摘的幾株野梅花。
當眾跪下,大聲吶喊:
「顧曉夢,我稀罕你!寶劍贈英雄,梅花贈人!我hellip;hellip;我想讓你嫁給我!」
男人還把野梅花舉得高高。
特殷勤地獻給了瞪圓了杏眼的顧曉夢。
是王建!
我一聽是王建在說話,心口翻涌的恨意,只想當場就把他千刀萬剮了。
可當旁李思甜忽而驚呼:
「顧曉夢家庭分再差,怎麼連王建那二流子也敢當眾打的主意!」
顧曉夢是十里八鄉最漂亮的知青。
因為家里長輩犯錯的緣故,被下放到農場來的。
在從前的環境里,貌單出,那典型就是一塊吊起來的大。
此時,顧曉夢漂亮的臉快要滴。
「你快起來,我hellip;hellip;我不會答應你的!」
王建嘿嘿一笑,齜著特黃的一排牙。
「你到底害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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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是貧農,年齡和你合適,愿意娶你,你怎麼還不好意思了!」
顧曉夢氣得都快哭了。
「我說了不會答應你,就是不會答應!」
「我是臭老九的后代,不敢玷污你貧農的高貴份夠了吧!」
王建笑嘻嘻的表頓時一冷,隨即惱怒。
「這十里八鄉誰不知道你的名聲?」
「我都不介意你是個破鞋,你還敢不答應!」
說罷就拽上顧曉夢的服,還趁機手進了服里,掐了一把細腰。
猥瑣的眼睛油膩得發亮。
顧曉夢哭泣著了王建一大耳刮子。
王建把野梅花直接狠砸在顧曉夢花容失的臉上。
一腳踹上的膝蓋。
顧曉夢被迫一下子跪倒在王建面前。
不要臉的王建,還罵罵咧咧上了:
「你個貨,他們只要排隊就能上了,怎麼我就不行了?」
顧曉夢是一直頂著冷嘲熱諷與惡意刁難過來的。
可人平時總會顧及一些臉面。
從沒有人如此明目張膽地打罵過顧曉夢。
我恍然大悟:
王建這個王八蛋居然也重生了!
4
上輩子王建也是鬧了這一出。
他不知道從哪打聽說高考恢復了,農場的知青早晚要回城。
一時心來,就在農場私下求。
可前世顧曉夢大聲拒絕之后就哭著跑開。
這令王建面掃地。
許多人笑話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
王建郁悶得整日酗酒,才有了上我床的那件破事hellip;hellip;
這一輩子。
王建以為弄一出大的當眾求婚。
能讓顧曉夢下不來臺,進而利用輿論綁架,嫁給自己。
卻不想,顧曉夢拒絕得那一個干脆。
可重生回來的王建本不能忍再一次的求挫敗。
他魯地拽起了顧曉夢的辮子。
迫使昂頭看自己。
「曉夢你可真漂亮,你憑什麼不肯hellip;hellip;」
人群外忽然喊:「大隊長來了!」
王建咻地松開了顧曉夢。
顧曉夢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正面撲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大隊長氣勢洶洶地質問王建,誰允許他這麼對待知青的!
王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人骨子里就是賤,不打不行的!」
那語氣和前世他家暴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王建一在外頭氣或者賺不到錢,就把邪火發在我和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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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是從一開始挨揍的沙包,練把他毆得下不來床的悍婦。
這日子才算勉強過順了!
如今,再聽王建一說這話,我拳頭都握了。
李思甜卻從我邊跑了出去。
和另外幾名好心的知青,把地上泣不聲的顧曉夢給扶了起來。
我默默地跟著人群走了。
后的大隊長還和王建一在大聲地爭執什麼。
小不忍則大謀。
現在錄取通知書還沒到手,我不能重生回來的王建一先留意上我。
顧曉夢回到了知青房,就放聲大哭起來。
李思甜幫留了一塊窩窩作晚飯。
又悄悄告訴我:
「顧曉夢太冤枉了,都沒接王建,王建那個流氓憑什麼打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