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北京冷冽的風吹得找不著北。
又干燥又寒冷。
我也跟著打噴嚏,心想北京從前也不這樣呀。
卻又意識到,或許不是不這樣。
只是我忘記了。
十年的時間,早已沖淡我對這里的記憶。
我下意識選了個晚上的時間,徐朗本來說要陪我一起去,我拒絕了。
我說,我會解決好的。
柏雨只會活到今天。
今日告別之后,我只做喬舒月。
近鄉更怯。
我站在醫院長長的走廊里。
走過一個又一個對著白墻流淚祈禱的人。
離病房越來越近,腳步越來越沉。
即使下定決心要和從前告別,發誓再也不會踏進北京半步。
我的確沒來。
卻花了大價錢,請私家偵探我媽。
我看了眼手機里的照片,都說歲月從不虧待人,這十年在的臉上并沒有留下太多痕跡。
倒是眉眼之間溫婉和,越發貴氣。
我忽然懼怕走近那間病房。
害怕見到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
害怕見到白髮叢生,生出皺紋。
我站在門口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敢手推門。
可推開門后,瞬間愣在原地。
原先傳言被抓的男人,倚在窗邊。
指尖之間星火明明滅滅。
他聞聲抬眼看過來。
下意識掐滅指間的煙。
和上一次的慌不同。
極為冷靜的聲音。
「你來了。」
15
柏原出現在這里。
說明那個傳言只是針對我而設置的局。
我突然有種松了口氣的覺。
柏原接下來的話也印證了我的猜測。
「許姨沒事。」
「喬舒月。」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得厲害。
「或者該你,柏雨?」
原來柏原從來沒信過。
那天晚上,在房間里俯欺近時。
他不聲地撿走一落在肩頭的我的頭髮。
——DNA 鑒定報告。
——這些年和私家偵探來往的賬單。
——徐朗親自托關系幫我辦的份證。
我以為按照柏原的格,要將這些文件砸到我面前,我親口承認。
可他沒有。
他只是定定地看著我,問:「你要做喬舒月。」
「還是柏雨。」
做喬舒月,和徐朗順理章地結婚、生子。
做柏雨,回到十多年前的生活。
區別是,十年前單的人,此時終于回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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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
柏原輕輕放下那些文件,他說:「我后悔了。」
「你死那天,我才終于明白自己的心意。」
「原來我只是個懦弱的膽小鬼。」
他后悔一次又一次推開我。
后悔沒能早點明白自己的心意。
唯一不后悔的是,這十年來,千級佛階,一步一叩首。
他風雨無阻,從未放棄。
「至,你是因為我的愿而活。」
他與我對,聲音很輕。
「能不能做回柏雨?」
「算我求你。」
「復活可以說是假死,你不用再姓埋名。」
他滿眼希冀,「沒人會說我們在一起有什麼不對。」
「柏原,柏雨,你看我們的名字就注定天生一對。」
16
這一瞬間,我想起的卻是徐朗。
想起他不分場合地逗我笑,堂堂徐家掌權人,被說老婆奴也認。
我心中想的,無需直說,他都知道。
我的過去,好的壞的,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他卻說:「喬舒月,你會越來越好的。」
死而復生的前幾年,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于應激狀態。
哪怕答應了徐朗的表白。
在接吻時,也忍不住害怕得發抖。
徐朗從來不介意。
也從來不會向我提要求:「喬舒月,你能不能多我一點?能不能徹底忘掉你的繼兄,你的前任?」
他只說:「喬舒月,要多多你自己呀。」
想到這里,我笑了一下。
柏原瞬間愣在原地。
半晌,啞著聲音開口:「為了徐朗?」
我嗯了一聲。
告訴他:「當年的事我們各有錯。」
他太冷淡,而我太執著。
但都過去了。
「從今往后,我是喬舒月。」
「就當柏雨真的死了吧。」
「你不必愧疚,不必為我……守喪。」
我猶豫了一下,抿了抿,還是說:「我真的一點也不恨你了,哥哥。」
一切回歸正軌。
柏原卻站在原地,臉瞬間慘白。
17
回到酒店時,里面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廊燈。
房間看起來空的,我以為徐朗不在。
走到床邊,正要給他打電話。
床上卻傳來窸窸窣窣的奇怪靜。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后退一步,警惕地盯著那團拱起的被子。
下一秒,被窩里鉆出一撮茸茸的黑髮。
然后是一雙狡黠的眼睛,帶著笑意,在昏暗的線下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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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徐朗。
他居然躲在被窩里嚇我。
我又好氣又好笑,抬手輕捶他的心口:「嚇死我了。」
卻被他一把捉住。
他也不說話,只是慢吞吞地,抓著我的手一路往被窩里探去。
大片實漂亮的膛,被表面糙的繩子捆住。
兩種截然相反的手。
我的呼吸猛然一滯。
徐朗不是這樣的格。
更沒有這樣近乎主地「勾引」我。
明明早已對彼此的悉。
可我的心跳還是了節奏。
他像是有竹,沒有問我的選擇,只是親了一下我的眼睛。
「現在。」
「這雙漂亮的眼睛里,只能看見我一個人了。」
「寶寶,我暖好被窩了。」
徐朗的嗓音很啞,灼得我耳朵發燙,「外面冷。」
「上來。」
18
這天以后,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柏原。
原本還有些擔心要和他糾纏一段時日,惹得徐朗不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