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擺了擺手,我隨手放在旁邊的果盤里。
我抬頭看他,他還是我記憶中的模樣。
好像下一秒就拎著我的書包喊我:「我們回家。」
我干脆開口,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不喜歡你幫做表格。」
江亦一愣,結婚三年,我很像以前蠻橫地提要求。
也許是和他在一起久了,更多的是考慮理由,凡事要講一個原因。
連我都忘了上次不講理地撒是什麼時候。
江亦偏頭看了我一眼,許久傳出聲:「嗯。」
6
但就是這麼巧,在他答應后,敲門聲又響起。
這次生直接推門進來:「江亦哥,幫我講一下唄,我又忘了。」
江亦不聲地看了我一眼,拒絕生:「很簡單,你可以在網上找找。」
但是生直接靠近,將他的電腦搬離,放了自己的上去。
我又想起來了,那時候剛結婚,休息日我突然想查個資料,手還沒到他的電腦,被他手攔住:「我不喜歡別人我的電腦。」
生撒:「我小姑說你會幫我,就一下。」
江亦看著無可奈何,又看了我一眼,見我默不作聲,最終接過了電腦。
第三次。
病房里又響起男人沉穩的聲音,我突然覺得有些沒意思。
那兩年我沒有陪著江亦,因此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多許晴之。
現在想來,應該是很,到屋及烏,能耐心地給侄講簡單的表格。
年時我還想著和許晴之比一比,看江亦對誰更好。
現在看來,不用比。
就許晴之的侄,就足夠我一敗涂地。
聲音還在繼續,我瞥見干干凈凈的橘子,好歹是自己剝的吧,江亦不吃,起碼有個人要嘗嘗。
但是看來我運氣不好,連橘子都是酸的。
我有些委屈,橘子為什麼是酸的呢?憑什麼橘子是酸的?
隨即,我覺得糾纏這種問題有點無聊。
連帶著對我將近十年的堅持也覺得無聊。
我站起,江亦從電腦屏幕后抬起頭,問我:「去哪兒?」
口腔里的酸味還在,我看著他,他有些許張。
江亦以為我會因為他不守諾言生氣。
但是我回答:「橘子太酸了。」
他松了一口氣,像是逃過一劫。
「樓下有甜的,買完了趕回來,要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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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又垂下頭看向電腦,溫地講著那些百度輕易能搜到的問題。
我頭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7
站在醫院樓下,我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有一瞬間愣神。
我該去哪兒呢?不知道去哪兒的時候就回家。
父母退休,全國各地到玩,家里空無一人,但是我還想回家。
我買了最快的一張票,從醫院直接去區間車站,什麼都沒帶,什麼都不管,不顧一切地離開這里。
出發前,江亦突然打來電話。
我接了。
他語氣如常:「你什麼時候回來?家里可能要住個客人。」
我聽見電話那邊,生充滿活力的聲音:「江亦哥,我小姑住你家里沒事吧?我看嫂子hellip;hellip;」
我還沒聽到后面的對話,他慌忙掛斷了電話。
他發了消息過來:【等你回來我和你解釋。】
在醫院吃到的那顆酸橘子的味道一瞬間又盈滿口腔。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算得上有些突然地給他發了消息:
【我們離婚吧。】
他以為我在開玩笑,回得很快:
【我有點急事,你先別鬧,離婚是能輕易說出口的?】
【我說了等你回來我和你說原因。】
但是能有什麼原因呢?
讓一個生住進家里,除了曖昧和出軌,我想不出第三個原因。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下一秒我直接把他拉黑。
坐上車后,這座城市在后漸漸消失,我后知后覺地想起上次這麼不顧,也是因為江亦。
那時他剛創業,正是最艱難的時候,租了一層樓當辦公室。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
我帶著自己攢的八萬塊義無反顧地來找他。
我現在還記得那年的我蹲在那棟破舊的樓前,給他發消息:【江亦,我來找你了。】
他胡子拉碴地從樓上下來,我把銀行卡放在他手上的瞬間,他的眼淚大顆滴落,比什麼都讓人心。
只是當時的滿腔熱如今逐漸冷卻。
來是因為他,離開也是,也算是一個完整的圓。
8
到家后,我剛躺在床上就刷到許晴之的朋友圈。
【勝訴,終于離婚了,并且有地方住!迎來新生。】
人笑得明,配了張自己和律師的照片,最旁邊是坐在椅上的江亦。
這就是江亦口中的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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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晴之遇人不淑,丈夫家暴,從去年一直咨詢離婚。
江亦那段時間悶著不說話,有關離婚的律師找了一個又一個。
最后我是從他朋友里得知這件事的。
他朋友給我推了許晴之的聯系方式。
當時我勸過江亦,江亦和我說:「一個孩,不能眼睜睜看著被打吧?」
因此我推了最有名的律師給。
回我【謝謝】,并沒有加上那個律師。
我以為有更好的選擇,如今看見照片里律師那張臉,我明白了一切。
他是江亦的大學老師,江亦不止一次和我說過他有多麼厲害。
這麼一對比,我找來的人確實不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