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窗戶在震，這意味著，那些「人」已經侵我們家了。
當我爬到第 8 層時，我發現下面也等了一群「人」。
他們紛紛仰著頭、張著看我。
黑的眼珠像是涂了墨的玻璃球。
我卡在半空中，后背一陣陣地冒汗。
這只是我的理模擬出來的覺，我本就不會出汗。
同理，如果我掉下去，被那些「人」撕扯的話，我也會產生真實的痛覺。
就在這時，我覺到有尖銳的東西在我的手指。
那是一只黑白貓的爪子。
我迅速掃描了這只貓的頭部，發現它的神經度已經和從前的貓不一樣了。
這是一只變異貓。
相當于家貓進化了一千萬年的結果。
我調出寵馴養模塊，用貓語說：
「乖，不要。我過會兒給你罐頭吃。」
那只貓頓了一下。
隨即，撥拉我手指的力道更大了。
它冷笑道：「上一個和我這麼說的人類，差點摘了老子的蛋蛋！」
7
我趕討好地說：「我存儲了所有寵超市的位置，并且可以打開任意一扇門！」
它甩著尾，似乎在評估我的可信程度。
很憾，我沒有通過評估。
「再見，小騙子。」
它將爪子用力一推，我就掉了下去。
強烈的失重，接著是撞在地上疼痛的覺。
地面濃重的酸霧幾乎讓我流出眼淚。
那些「人」一擁而上，尖銳的指甲抓住我的后腦，試圖取出其中的芯片。
我用力捂住口，保護著那枚媽媽裝進去的芯片。
說過：「小零，媽媽給你裝了最貴的芯片，這樣，你就是最聰明的孩子。」
可是那些「人」很快發現，我后顱里沒有鈦酸鈣的氣味。
于是，他們開始用力撕扯我捂住口的手指。
在肋骨被到的一瞬間，我意識到，自己將會變一堆廢銅爛鐵。
忽然，空調外機從天而降，將我周圍的幾個「人」砸倒在地。
「噗嗤！」
熒黃的飛濺而出。
那只黑白貓跳到地上，了那些熒黃的，喟嘆道：
「味道不錯，像是味的貓薄荷。」
8
我呆呆地看著它。
它瞇了眼睛看我，「你這小孩兒真沒禮貌，我剛才可是救了你呢。」
「可是，剛才也是你把我推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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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碼歸一碼。」
它一擺尾，繼續那些熒黃的。
它該不會也對我的芯片興趣吧？
我躡手躡腳地走遠了，卻聽到后傳來一句：「放心，我對你的芯片沒興趣。」
我轉，發現它在懶洋洋地爪子。
我問：「你什麼名字？」
「柯一。」
「柯基？」
「是『柯一』！」它瞳孔驟，「在你們心里，就只有狗嗎？」
我連連向它鞠躬道歉。
柯一說：「你看起來造價不菲……怎麼，你的主人也舍不得帶你走嗎？」
「不是主人，是媽媽。」我糾正它，「媽媽說過，會回來接我的。」
柯一笑了笑，「好，那你就好好等著吧。」
它舒展，準備離開。
我問：「你……你可以和我作伴嗎？我可以把你洗得干干凈凈、香噴噴的。」
它危險地瞇起了眼，「下一次，再讓我聽到這句話，我就揍你！」
眼看著它又要走，我追上去兩步，拖住它的。
「別走。」
「我已經一個人待了三十四萬九千兩百零八個小時了。」
它轉看我，笑容意味深長：
「小孩兒，你該不會真把自己當人了吧？」
9
「我怎麼不是人了？」我反問，「我的家人都把我當人啊。」
柯一說：「那他們為什麼不帶你一起走？」
我說：「我的重量相當于 1.5 個年人，比起帶我上飛船，帶上更多的資才能提高他們的生存概率。」
柯一將我甩開，冷笑了一聲：
「小朋友，我免費教你一句話。」
「人類一旦開始權衡利弊，就說明他們不在乎你。」
在它即將鉆下水道的時候，我說：
「你喜歡那些『人』的脊，對不對？我可以幫你。」
柯一停住腳步，等待我的下文。
「那些『人』喜歡我的芯片，我可以做你的餌。」
「我只有一個條件。我要你陪著我，直到我媽媽來接我的那一天。」
它想了想，說：「換個條件吧。我會陪著你，直到我死掉或者你生銹的那一天。」
……
為了測試我是否有用，柯一讓我去電影院給它引幾只「霧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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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說，它會事先布置好陷阱，讓那些「霧人」有來無回。
「霧人」是柯一對那些異變人類的稱呼。
它說，那些人的和神，都被困在一場迷霧之中，永遠無法逃。
黃鶴電影院曾是我最喜歡的地方之一。
每到周末，我們一家人會邊吃米花，邊看電影。
但是，現在那里已經了「霧人」的聚集地，因為那里足夠黑暗。
而且，電影的巨幕材料中含有極微量的鈦酸鈣，那是他們喜歡的零。
10
在出發之前，我進一家高奢香水店，給自己灑了好幾瓶香水。
氣味濃烈得……讓我的嗅覺系統幾乎崩潰。
這樣的話，霧人也聞不到我上鈦酸鈣的氣味了。
我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走向黃鶴電影院。
剛走進去，就被酸霧嗆得頭暈腦脹。
取票機屏幕皸裂，米花販賣機已塌陷，再也無法吐出米花。
我避開了 1 到 3 號影廳——那里是「沉浸式巨幕廳」，也是霧人最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