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在破敗的廢墟中奔跑、被一群長得像人的生撕咬。
我說:「我還能繼續。」
柯一眼神復雜,「小朋友,和我待在一起,對你沒好。」
「你最好把自己和充電樁一起鎖進銀行保險柜里,帶上一塊平板電腦。等到無聊的時候,你可以給自己播放《貓和老鼠》,等待人類回到地球hellip;hellip;」
它頓了一下。
「hellip;hellip;如果他們還打算回來的話。」
我說:「我不要。」
孤單的日子,每過一小時,就像是過了一天。
每過一天,就像是過了一年。
我再也無法忍孤獨。
柯一看了我一會兒,轉離去。
「隨你便。」
20
柯一選定的下一個行地點很不尋常。
那是坐落在城市遠郊的別墅區。
它說,它想嘗嘗富豪們的脊,或許里面有魚子醬的香氣。
顯然,我們無法坐地鐵或者打車前往,只能沿著鐵路軌道向郊外走。
廢棄的火車橫臥在鐵軌間,鐵皮早已銹蝕。
過車窗,我看到白骨躺在座椅間,他們仿佛在等待永遠不會更新的車次信息。
我和柯一沿著銹紅的鐵軌前行。
月亮比我記憶中的任何時候都大,泛著微弱的藍。
走了許久,柯一忽然開口:
「像你這樣陪伴的機人,可真不多見。」
我說:「你認識很多機人嗎?」
它「哼」了一聲,「機人大部分很狡猾,如果主人抱怨貓砂盆沒鏟干凈、家里有味道,他們就會減我的喂食頻率,從源上解決問題。」
我說:「那是因為,他們沒有把你設定為『家人』。」
柯一似笑非笑,「那你呢,你給我的設定是什麼?寵?飯搭子?惡毒的貓咪?」
我說:「如果這次行功,我就告訴你。」
21
奇妙的是,遠郊的別墅區比城市的居民區保存得完好不,果然是質量過。
我們走到最豪華的一棟別墅門口,用破門突破了門系統,在刺耳的警報聲中踏了進去。
別墅部燈昏黃,卻一塵不染。
一個人正在客廳打掃衛生,穿著香檳吊帶,皮白皙,容貌驚人地漂亮。
我知道,是服務型機人,是男富豪們爭相購買的高端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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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們,十分平靜,甚至和善地開口:
「我玉子,有什麼我可以幫到你的嗎?」
我說:「我們了。」
點了點頭,收起清潔工,帶我們穿過鋪著波斯地毯的長廊,來到一間餐廳。
替我系上餐巾的作很溫,讓我想到了媽媽。
在我面前放了一盤高級的進口電晶條,在柯一面前放了一盆魚子醬。
柯一懶洋洋地說:「我不吃這玩意。」
玉子端詳了它一會兒,出一抹微笑:「我明白了。」
悄然離開,似乎是乘坐室電梯上了樓。
過了一會兒,推著一個椅緩緩出現,椅上坐著一個著羊絨長袍的中年男人mdash;mdash;不,是中年霧人。
他看起來保養得極好,就連黑的眼珠也比其他霧人黑幾分,應該是這棟豪宅的前任主人。
不過,在他的額頂,生長著一株淡菌菇,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菌傘輕輕。
那些菌已經扎在他的大腦里。
這位昔日的富豪開口時,語調古怪:
「寄生hellip;hellip;擴散hellip;hellip;建立王國hellip;hellip;」
那不是人類的語言。
那是寄生在他腦中的菌菇,在借他的聲帶表達自己的訴求。
玉子俯,聲道:「老公,是時候給你一個舒服的結局了。」
玉白的手指輕輕一擰,富豪的腦袋便垂了下來。
只有那朵菌菇,仍然泛著熒。
柯一優雅地跳到富豪的脖子上,低頭食著它心心念念的脊。
它說:「膽固醇含量有點高,不過很味。」
我問玉子:「他為什麼沒有坐飛船逃走呢?像他這樣的富豪,應該擁有 B7 級避難飛船吧。」
B7 級避難飛船,是擁有高級居住許可或繳納巨額費用的人才能使用的。
我爸爸在普通人中算是有錢的,也只能負擔得起 C3 級民用飛船。
玉子說:「他啟飛船的時候,恒溫系統出現了故障,因此活人無法搭乘。」
捋了捋富豪腦袋上的頭髮,就像是在一只寵。
「所以,他只能留下來,永遠和我待在一起了。」
看到甜的笑容時,我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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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那艘飛船無法起飛,本就不是意外。
22
柯一吃飽之后,似是不經意地和玉子閑聊。
「,這個富豪應該不止買了你一個機人吧?」
「他會不會有一些別的喜好?」
柯一飛快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將前爪搭在玉子肩上,在耳邊說了一句話。
它以為我聽不到,但我聽得一清二楚。
它說的是,比較稚的那種。
玉子笑而不語,帶我們坐電梯到了三樓。
帶我們進一間豪華的臥室,依次打開嵌墻壁的柜門。
水晶燈之下,在每個柜之中,都站著一個著白的。
們的睫修長而濃,泛著健康的。
這些都是未被啟用的陪伴型機人,只差一枚芯片和一個激活程序,就和我一般無二。
但是,們所屬的「永恒」機人公司已經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