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吸一口涼氣,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還沒事?」
我聲音帶上了哭腔,手忙腳地想起我家里還有個小醫藥箱。
「你等著!我去拿藥箱!」
我沖出去,飛快地取來醫藥箱。
打開,里面只有一些基礎的消毒水、紗布和膠帶。
我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剪開舊的繃帶。
一道猙獰的、合過的傷口暴在空氣中,因為剛才的作,有些線已經崩開,正在微微滲。
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地板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還推你……」
我一邊笨拙地用棉簽蘸著消毒水,給他清理傷口周圍的污,一邊哽咽著道歉。
他低頭看著我,看著我抖的手和不斷掉落的眼淚,沉默了很久。
一只溫熱的大手,極其輕地落在了我的頭頂,了。
作有些生,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安。
「別哭。」
他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不疼。」
怎麼可能不疼!
我吸吸鼻子,努力忍住眼淚,更加小心地為他清理、上藥、重新包扎。
整個過程,他一聲未吭,甚至連都沒有繃一下,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我們之間那種微妙而安靜的氛圍。
恐懼消失了,尷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的、難以言說的連接。
我們一個是黑暗邊緣的孤獨行者,一個是誤迷途的普通孩,卻在這個詭異的夜晚,因為一個荒唐的誤會,命運短暫地織在了一起。
我為他包扎好最后一層紗布,打好結,抬起頭。
正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沒有了殺氣,沒有了警惕,也沒有了戲謔,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疲憊,和一……我讀不懂的復雜緒。
「謝謝。」
他低聲說。
我的心跳,毫無預兆地跳了一拍。
13
第二天清晨,我在一片溫暖的中醒來。
頭痛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惚的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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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坐起,環顧四周。
臥室里空空。
梳妝臺被挪回了原位,地上散落的繩子和那箱令人恥的道消失不見。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提醒著我昨夜的一切并非夢境。
他走了。
就像他出現時一樣突兀,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我下意識地過手機,屏幕亮起的第一時間,我就看到了那條銀行轉賬通知。
【賬通知】您的賬戶于 X 月 X 日收到人民幣 100,000.00 元。
附言:抱歉。忘了我。
簡單的五個字,像一冰冷的針,刺破了我心底最后一幻想。
他真的走了,并且希徹底抹去這段離奇的集。
我握著手機,呆坐了許久。
那十萬塊回來了,可我卻覺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
那個上帶著與謎團、眼神疲憊卻偶爾流出溫的男人……
14
三個月,一晃而過。
生活似乎恢復了原樣。
上班,下班,偶爾和閨吐槽一下奇葩客戶和那個已經為過去式的渣男前男友。
只是我再也無法直視那條下班回家必經的暗巷。
每次路過,我都會下意識地加快腳步,心跳不控制地加速,眼神卻又忍不住朝巷子深瞥去。
仿佛在期待著什麼,又害怕著什麼。
我把他留下的那件洗得發白、卻依舊能聞到一他氣息的舊 T 恤疊好,放在了柜最深。
那副曾銬過我的手銬,我也鬼使神差地沒有扔掉,同樣收了起來。
像個,藏在我心底。
直到那天。
深秋的夜,寒風凜冽。
加班到深夜的我,再次選擇了穿過那條巷子回家,幾乎是一種自般的習慣。
巷子比平時更黑,風聲嗚咽,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然后,我看到了。
就在三個月前幾乎同樣的位置,一個高大的影蜷在冰冷的墻角,仿佛被世界拋棄。
我的心臟驟然停跳!
悉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我,我幾乎要轉逃跑!
可是……
那影的廓,那即便在昏迷中也出的孤狼般的倔強……
太悉了!
是他!
我再也顧不得害怕,瘋了一樣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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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醒醒!」
我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抖著手去他。
又是滿手的黏膩溫熱跡。
比上一次更多。
更目驚心!
他的臉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覺不到,黑的外套被撕裂多,深的幾乎浸了料。
這一次,他傷得更重!
重得多!
巨大的恐慌和心痛瞬間淹沒了我,眼淚奪眶而出。
「堅持住!你堅持住!」
我語無倫次,手忙腳地想把他扶起來,可他太重了,我本挪不他。
我哆嗦著拿出手機,想要撥打 120。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按下呼鍵的瞬間——
一只冰冷沾的手,用盡最后一力氣,猛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依舊大得驚人,帶著一種瀕死般的決絕。
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眼神渙散,卻充滿了極致的警惕和……一懇求?
「不……不能……去醫院……」
他聲音氣若游,每個字都像是從肺腑中出來的,帶著沫的氣息。
「……求……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