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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外正在盛飯的婆婆聽到了我的聲，著急地跑了進來，一見我手里著的照片，明顯地愣住了。
「婆婆，對不起。」我把照片遞給。
有些遲疑地接過，挲了片刻才笑著對我說：「燒了就燒了吧，你的手有沒有事。」
握住了我的手腕，我也握住了的手腕，輕輕地對說：「婆婆，你哭了。」
眼淚流過抖的角，笑容還來不及消散，婆婆哭得忍而哀痛。
原來熊天小時候也被霸凌過，我們都遭遇了校園暴力，只是我們的選擇截然不同。
熊天原本有個和睦的家庭，父母都有穩定的工作，卻不想在他四歲那年兩人沾上了賭博。
賭是個無底，會吞噬金錢、人和尊嚴。不過三年時間，他的父母就敗了家里的一切，還從同事朋友手里借走了巨額的借款。
追債的人到家里到公司要錢，他父母的工作全丟了，家里的房子也賣了，天一下塌了，巨大的落差讓兩人無法接，最后選擇從市里唯一一座大橋上跳了江。
婆婆說熊天父母跳江那天，起了個大早，帶著一家人去買了新服，下了館子，拍了一張全家福。他倆給婆婆說一定會解決所有的欠賬。
婆婆以為他倆是知錯了，愿意腳踏實地了，卻沒想到他倆是打算人死債消。
他倆跳得倒是干脆，卻一點沒想過家人要怎麼活，收到熊天父母自盡的消息，熊天的外公突發急癥也跟著去了，熊天爺爺那邊早和熊天父親斷絕了往來。
一個家只剩下婆婆和熊天，留下的人哪有什麼人死債消，所有的債務全在了這一老一小的上。
熊天的求學生涯可以說是地獄式開局，別人都罵他是賭狗的兒子，他小時候個子矮，挨打是家常便飯，在學校挨完回家還要挨賭場的。
那時候婆婆總是會沖上去護住他，可婆婆也不年輕了，挨上一拳一個星期都下不了床。
每次婆婆挨了打熊天就會發狠，近乎不死不休地和對方拼命，久了對方也就知道他可以，不能婆婆。
就這樣，一天兩份打挨著，挨著挨著熊天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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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青春期他的個子開始猛長，天天有架打，格也上去了，學校里欺負他的人突然消失了，賭場來收賬的人也逐漸討不到便宜了。
婆婆和熊天稍微能口氣，以為終于可以好好賺錢好好還賬，但天不遂人愿。
賭場的老闆突然帶了一群人來。他對熊天說，來幫我干活吧，沒人再找你外婆的麻煩，我還給你開工資，好好干幾年，你爸媽的賬也就還上了，到時候你想走我絕不攔你。
熊天心了，他太安定的生活了。
婆婆急忙抓住了熊天的手：「孩子，不能去啊，他騙你的。」的兒婿因為欠賬自盡，看過賭場的人債的狠戾，那種地方沒有安定。
「外婆，靠掃地和撿廢品，那麼多錢咱們這輩子都還不清，我們不是只欠了賭債，我們還有叔叔阿姨的錢要還，你讓我試試，試試說不定他會信守承諾。」
婆婆最終沒能勸下熊天，這一個試試，就試掉了熊天的十七年。
賭場老闆了街區一霸，而他也了街區最有實力的看場，這十七年來，婆婆最初還一遍遍地想說服他，但隨著他帶傷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多，婆婆徹底絕了。
他打別人，別人也打他，原本陌生的人因為一次次的斗毆糾葛生出了深仇大恨，即使他愿意回來，又能怎樣，別人是不會放過他的。
婆婆抖著捧著照片：「家早沒了，什麼都沒了，就剩這張全家福了，可是這張全家福剛拍完，連人都沒了。那天姑娘給我們買的服，也是跟別人借的錢，人家聽說我姑娘和婿跳江了，一來就我們的服，因為這服是用他們的錢買的。」
「熊天他外公一輩子的面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他讓我們把外套了，他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知道這個理，卻過不了這個坎兒，回家就不行了。」
明面上的全家福更像是一張催命符，婆婆抱住了這張藏了十幾年的照片泣不聲。
我攬著說：「會過去的，婆婆你相信我，一切都會過去的。」
熊天幫了我，他問我什麼時候學校都變得這麼兇險了，其實他早就知道學校就是一個社會的影，所以才幫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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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幫了我，我總歸要還，我知道我和熊天遲早會再見面。
11
再遇見熊天是我讀高二的上學期，我每周周末會一天去婆婆家幫忙干點活，而熊天周末一般很忙，他來看婆婆只會是周一或者周二。
我倆一直完地錯過，直到他周末突然出現。
彼時我正做好了菜洗完手，他依舊背著那個正常尺寸，在他背上卻顯得迷你的背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