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門口,他看了我半天。
「你為什麼在我家?」
我接過他背上的菜:「正好飯點,先吃飯吧。」
他莫名地問道:「外婆,你認識?」
「婆婆不會理你的,你吃不吃飯?」不吃婆婆就準備趕他出去了。
從熊天堅持要在賭場老闆手下干活開始,婆婆就沒再和他一張桌子吃飯,他愿意陪著跟著念著都是他愿意,婆婆從不開口和他說一句話。
我看了一眼婆婆,神如常,指著他說:「去盛飯。」
熊天見婆婆沒有拿笤帚趕他,疑很快變了激。
我們吃了極其詭異的一頓飯,婆婆習慣地沉默,熊天心有戒備地沉默,而我格就沉默。
吃完飯,我洗碗,把熊天到了邊,我告訴他,我很早就認識他了,在菜市場,而認識婆婆也是在菜市場,其他的事他都清楚,不用我多說。
熊天沒料到我能這麼理直氣壯地坦白。
「看你這態度我還該謝謝你啊。」
「一直沒謝謝你,我請你喝酒吧。」
對于我飛快地轉移話題,他笑了:「喝什麼?」
「牛欄山?」
我倆趁著夜去了小賣部,我給他買了牛欄山,他給我買了鮮牛。
回來的路上,我問他。
「你當時為什麼幫我?」
「你有腦子。」
「被陳琪帶去的其他人沒腦子嗎?」
「也有,但個人有個人的造化。」
「是因為我選了你當初沒選的那條路嗎?」
他遲疑了一會兒:「都知道呢?」
「婆婆給我說了。」
「知道了就行了。」
他不愿多說,我也不追問。
回了婆婆家,他喝著酒,我喝著,我倆在屋外走廊一起抬頭看星空。上一次看滿天星辰好像是很久以前了。
我們都在忙于生活的瑣碎,早沒有看風景的閑暇,便是這簡單的一抬頭也了奢侈。
就著夜,熊天似乎了,他突然輕聲道:「我一輩子沒干過什麼好事。」
我看看他:「幫我是好事。」
他苦笑一下:「好壞這東西,其實沒有功過相抵一說。」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欺負別人和他幫我,是不能抵消的。
「熊天叔,你想回頭嗎?」
「走了這條道兒,想回頭難。」
「哦。我很幸運,遇見了你。」
「安靜,你不是幸運,保持初心是世上最難的事,你不愿意放棄學習就是你最大的底氣,沒有我你也能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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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你的,一直是你自己。」
「我以后還能來嗎?」我問他。
熊天灌了口酒,他在猶豫,他不希我被牽扯到他的生活中,這樣對我對他都不好。
「婆婆喜歡我。」
「想來就來。」熊天重重放下了白酒瓶,似乎下了決心。
我也丟掉空掉的盒子:「熊天叔,我該回家了。」
「走吧,送你回家。」
這次見面后,我又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熊天,他在刻意減回家的次數,他還是怕他牽連了我和婆婆。而我依舊是每周末一天去婆婆家。
去的時間多了,也就知道了,都在一個地方住了幾十年,婆婆家的事比我清楚。
問我怎麼想著去熊家搭把手,我說熊天幫了我一個忙。
沒有再多問,只在我每次去的時候,給我兜里塞點零花錢。
告訴我,去了買點好吃的,別省那一口。我的對我從來不省,我知道是為了讓婆婆別省那一口。
12
高三上學期結束時,婆婆終于了點,我很開心,期末考試的績出來了,和婆婆也很開心。倆見面了,在婆婆家里。
和我提著大包小包登門,婆婆當時有點慌張。
是個能言善道的老太太,抓著婆婆的手說:「老姐姐,本來想請你去我家聚聚,但是怕你在不悉的地方不自在。所以我才自作主張地跟著小安來看你,你可千萬別怪我臉厚啊。」
婆婆已經很久沒有到這種熱了,紅著臉說:「不會不會。」
不會就行,立刻反客為主地給家里一通收拾,水龍頭壞了換,下水道堵了捅,櫥柜門腐朽了,砍掉壞的地方再上回去,不但能言善道,還孔武有力。
婆婆在旁邊端著各種工,看得兩眼發直。
收拾完,們一起又給我做了頓好吃的,還特別允許我喝了瓶汽水,我特別開心。
然而就在我最開心的這天陳琪給了我道歉信。
這個晚上我一夜沒合眼,我一直沒弄明白這件事的前因后果,為什麼那三人會無中生有地舉報我作弊,是我無意得罪了他們嗎?我萬萬沒想到事的起因是他們作弊,被周科舉報了。
我和周科好像有幾年沒說話了,回憶一下過去他是班里唯一沒霸凌我的人,原來不是因為他人好,是他知道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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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眼看著我被所有人咒罵時,心里是什麼覺呢?害怕,慶幸,他應該不會疚,畢竟他從頭到尾沒為我說過一句話。
我的初中生活啊,簡直彩絕倫。
我覺得應該讓大家看看,看看我的同學心思多麼縝,手段多麼狠辣,于是我公開了道歉信。
整個學校為之嘩然,道歉信引起了軒然大波,實在是事太過荒謬,信里的每個字都如此普通,但信的容卻如此顛覆,原來毀掉一個人可以草率到這種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