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影完全籠罩了我。
他一手死死撐在我耳邊的墻上。
另一只手猛地攥住我磨損的領,用力挲著。
糙的指腹刮蹭著我頸部的皮。
「怎麼不繼續犟了?嗯?」
「當年那個不可一世,能用錢砸死我的蘇大小姐呢?」
他失控了。
突然毫無預兆地低下頭,狠狠地吻了下來!
那不是吻。
是在懲罰我五年前將他甩了。
這個吻暴得讓我幾乎窒息。
我的掙扎在他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那麼微弱可笑。
一滴滾燙的落在我的臉頰上。
我的猛地僵住。
那是……眼淚?
裴錚……哭了?
5
那晚之后,裴錚連著兩天沒出現在「忘憂館」。
經理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大概是覺得我被裴總徹底厭棄了。
連當個出氣筒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照常上班、下班。
只是心里某個角落空的。
顧沉又來過一次。
帶了些水果和消炎藥,還塞了錢。
我拒絕了錢,藥留下了。
他沒再提讓我辭職的事。
夜深人靜,腦子里全是裴錚。
他哭什麼?
他憑什麼哭?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許本沒睡著。
樓下突然傳來引擎聲。
我猛地坐起來。
走到門口,過貓眼往外面看去。
樓道里聲控燈早就滅了。
只有窗外一點模糊的進來。
門口的地上,放著兩樣東西。
一個小小的白藥盒,上面印著外文字母。
旁邊是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塞得很滿。
我的呼吸停住了。
是他!
裴錚!
他怎麼會知道我住這兒?
他什麼時候來的?
貓眼里看不到人。
但我能想象出他像幽靈一樣站在樓道里。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悶哼。
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輕響。
「誰?」我聲音有些張。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打開門。
地上,還躺著一個東西。
一個舊書簽。
紙板做的,邊角都磨得起了邊。
上面印著褪的藍圖案。
是我們大學圖書館的標記。
書簽中間有一道深深的折痕。
又被人小心翼翼地平粘好過。
我認得它。
裴錚大學時窮得叮當響。
唯一的消遣就是泡圖書館。
這張書簽是他省了一個月早飯錢買的紀念品,寶貝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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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在他那本翻爛了的專業書里。
我記得有一次跟他吵架。
我搶過他的書,把書簽出來狠狠扔在地上,還踩了一腳。
他當時沒說話,只是默默撿起來。
干凈,收好。
後來我就再沒見過這張書簽。
它竟然還在?
我蹲下,把書簽撿起來。
那個信封,不用打開,也知道里面是什麼。
我靠著銹跡斑斑的鐵門,慢慢坐在地上。
……
出租屋樓下,隔了一條窄巷的馬路邊。
裴錚坐在駕駛座上,呼吸重。
他怎麼會干出這種頭小子一樣的事?
視線無意間掃過副駕駛座。
一份文件上清晰地印著標題:
「蘇氏集團破產案初步調查報告摘要」
旁邊還有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打印件。
似乎是一個雨夜,幾個男人圍著一個瘦弱的影……
還有幾張財務轉賬記錄的復印件。
幾個關鍵名字被紅筆圈了出來。
裴錚的目死死定在其中一張紙上,報告的最后幾行字。
「關鍵資金鏈斷裂疑點,經初步追溯,大額異常轉賬指向關聯賬戶……
「顧氏集團,顧振邦名下離岸公司。」
顧振邦……顧沉的父親。
6
顧沉找的這家小館子藏在老城區巷子深。
門臉不大,但收拾得干凈。
空氣里飄著家常菜的油煙氣。
這地方是顧沉特意挑的。
他說我胃不好,這里的湯煲得清淡。
我坐在他對面,面前那碗山藥排骨湯還冒著熱氣。
顧沉自己沒怎麼筷子,目一直落在我臉上。
我瘦了不,臉也差。
「小羽,最近……還好嗎?胳膊還疼不疼?」
我扯了扯角:「好多了,顧沉哥,你不用總心我。」
他看著我,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這些年我看著你走過來,太苦了。」
「我不想只做你的哥哥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勺子差點掉到地上。
他掏出了一個深藍絨的小盒子。
里面靜靜躺著一枚戒指。
款式很簡潔,細巧的鉑金指環。
中間鑲著一顆小小的、溫潤的珍珠。
不張揚,但很用心。
「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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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的語氣近乎懇求:「離開那個地方,離開……他。」
「他」字從他口中吐出。
帶著難以掩飾的苦。
顧沉的心意,像這碗溫熱的湯,暖得燙人。
卻也沉得讓我不過氣。
他是我的避風港,是這五年泥濘路上唯一向我的手。
我下意識地想回自己的手「顧沉哥,我……」
「不需要。」
一個悉的聲音出現。
裴錚就站在幾步開外。
臉卻沉得可怕。
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顧沉握著我的手。
還有桌上那個打開的戒指盒。
顧沉的手一僵,眼中滿是震驚:「裴錚?你怎麼在這里?」
裴錚本沒理他。
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嚇人,像是要把我的骨頭碎!
劇烈的疼痛讓我倒一口冷氣。
「裴錚!你放開我!」
我掙扎著,怎麼也掰不開他的手。
裴錚眼神中帶著警告:「顧,管好自己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