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天花板。
是醫院。
「小羽？」一個沙啞的聲音立刻響起。
床邊，是裴錚。
他眼下是深重的烏青。
下上冒出一片青黑的胡茬。
整個人憔悴得像幾天幾夜沒合眼。
他……一直守在這兒？
「覺怎麼樣？疼不疼？哪里不舒服？」
「醫生，我去醫生！」
他手忙腳地要去按呼鈴。
「別。」我嚨干得冒煙：「水……」
他立刻倒了溫水，小心地扶著我的頭。
作笨拙，生怕弄疼我。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儀的滴答聲。
裴錚掏出那張五年前云京到 C 市的座火車票。
「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聲音很輕：
「那天我家破產的消息剛出來，下午那群人就沖進我家。」
「砸東西，還打人。」
我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裴錚握住我的手。
我哽咽著：
「他們找到了你送我的那個……打了三個月工買的項鏈……」
「說你是我的『小人』……」
我頓了頓：
「說如果我不斷干凈，他們就去找你，廢了你讓你畢不了業。」
「連你媽治病的錢都搶走。」
裴錚的瞬間僵住。
「那時你剛拿到實習機會，你媽還在醫院里。」
「你什麼都沒有，我不能再讓他們毀了你。」
眼淚洶涌而出。
「那張票是我賣掉我媽留給我的最后一條項鏈買的。」
我自嘲道：
「分手后我躲在你們學校外面，遠遠看到你。」
「雖然憔悴，但很安全……」
我淚水決堤。
「這是我上唯一還值點念想的東西，能證明我真的去過。」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我抑不住的啜泣聲，和他重抑的息。
突然，裴錚猛地抬起頭。
「對不起，小羽，對不起。」
帶著無盡的痛楚和自責。
「是我混蛋，是我誤會你，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
像個做錯了事祈求原諒的孩子。
我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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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極其輕的吻。
「睡吧，都過去了。」
「欠你的。」
「我讓他們……百倍償還。」
10
裴錚徹底把公司搬到了醫院。
病房角落里多了張辦公桌。
上面堆滿了文件。
他幾乎寸步不離。
我的傷在慢慢結痂。
每次我稍有靜，他立刻抬起頭：
「怎麼了？疼了？還是想喝水？」
「沒事。」
我搖頭：「你忙你的。」
顧沉來過一次。
他提著一大堆昂貴的補品，站在病房門口。
臉蒼白，眼下烏青比我這個病號還重。
裴錚當時正俯幫我調整背后靠著的枕頭。
顧沉看到這一幕，把東西放在門邊的柜子上。
「小羽你……好好養傷。」
他看了一眼裴錚，眼神復雜。
「我……先走了。」
裴錚沒回頭，只是從鼻腔里冷冷地「嗯」了一聲。
氣氛尷尬得讓人窒息。
顧沉那個眼神，總在我腦子里晃。
他一定知道了什麼。
關于他父親？
還是關于裴錚正在做的？
幾天后一個下午。
裴錚在病房里小聲打電話。
我聽到
「證據鏈……顧振邦……收網……」
顧振邦？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裴錚掛了電話，拿起一份文件。
加的標題刺目：《蘇氏集團破產案最終調查報告》。
「顧振邦涉嫌指使他人，對蘇氏夫婦進行暴力催收及神迫。」
「并偽造部分關鍵債務憑證，最終導致蘇氏夫婦神崩潰選擇輕生。」
顧振邦。
這三個字，讓我不過。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
那個總是笑瞇瞇我「小羽」的顧叔叔。
原來真相的滋味。
比想象中更苦，更冰冷。
也更……殘酷。
11
新聞炸了。
所有頻道, 所有頭條，滾播放著同一條消息。
「昔日豪門蘇氏破產案驚天反轉！」
「顧氏集團掌門人顧振邦涉嫌巨額經濟詐騙, 惡意掏空資產、暴力債致人死亡！」
屏幕上, 顧振邦那張笑容可掬的臉。
此刻被定格在警方帶走時的鏡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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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凌, 眼神呆滯。
再無半分往日的從容。
冰冷的鐐銬在他手腕上閃著寒。
「據悉，顧振邦勾結其他關聯方, 通過心設計的離岸賬戶轉移蘇氏核心資產。」
「偽造債務憑證，并長期指使社會閑散人員對蘇氏夫婦進行恐嚇、威脅及暴力催收……」
電視里主持人進行播報。
裴錚坐在床邊, 握著我的手。
「都結束了。」
「「小羽, 以后，有我。」
他的手指輕輕挲著我的手背。
我的淚水毫無征兆地涌上來, 模糊了視線。
「嗯。」
我點點頭。
12
出院那天，天氣好得出奇。
裴錚帶我回了家。
門打開，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整個客廳, 暖洋洋的。
淺系的裝修。
臺上甚至養了幾盆綠油油的植。
「這……」我站在門口，有些愣住。
「我們的家。」
裴錚從后環住我的腰。
下輕輕擱在我肩窩。
聲音低沉溫：「不喜歡的地方, 我們再改。」
「家」這個字。
像一顆投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漾開一圈圈漣漪。
日子似乎就這麼平靜下來。
裴錚總會準時下班。
他會笨拙地學著下廚。
哪怕把廚房搞得一團糟。
他會陪我在臺上曬太。
小心翼翼地幫我按背部。
避開那道猙獰的舊疤。
他會在我半夜因為噩夢驚醒時, 立刻抱住我。
一遍遍在我耳邊低語「我在」。
他認真地看著我。
「我托人幫你聯系了一個設計工作室，規模不大, 但氛圍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