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將備好的包袱給了謝如霜。
「包袱里有銀票，自去尋個小鎮過日子罷。」
送走謝如霜，一回頭，我瞧見燕驚絮站在后。
我問他：「你有什麼要代的？」
燕驚絮一臉糾結。
我擺擺手：「不想說就算了。」
13
沒過幾天，父皇召我宮。
他坐在上位，滿面笑意，全然沒了上次的狠厲。
「云華這次做的不錯。」
「謝父皇。」
我跪在地上等他的下文。
「云華可知晟國？
「他們十二年前與我朝打過仗，慘敗而歸，連他們皇帝的兄弟也被送來我朝為質。」
他臉上還帶著對往日榮的懷念。
「後來晟國勵圖治，國力日盛，用了萬兩黃金才將那個質子贖了回去。」
我垂眸：「兒臣那時年，記不清了。」
他站起，走到我面前：「現在的晟國被他們那個紀淵的丞相治理的井井有條，國力遠超我朝數倍。
「近日他們派使團朝，為他們的晉王求娶我朝公主。
「此事推拒不得，宮中適齡的公主只有你和老六，云華可要繼續為父皇、為大齊分憂呀！」
懂了。
這是想把我打發走，許諾的就不用兌現了。
「為父皇分憂是兒臣份之事。」
他大笑著，重新坐回龍椅：「真是朕的好兒，快起來。」
我從袖中掏出一封信：「對了，謝如霜給兒臣來了信，hellip;hellip;」
「朕不是讓你把殺了嗎？」
我伏低子：「兒臣也是可憐，您放心，離京前，兒臣囑咐過，不該說的絕不會說。」
「現在在哪？」
「自然是四游歷去了。」
皇帝接連冷笑，剛要發作，小太監突然進來稟報。
「陛下，禮部尚書求見。」
「他來做什麼？」
「柳尚書說晟國的國書送來了，指明求娶云華公主。」
在他惻惻的目中，我俯退下，沿著長長的宮道穿梭在宮殿間。
飛鳥盡，良弓藏。
從小我就清楚這位帝王薄恩寡義的子。
我賭他不會信守承諾，想讓我咽下這個啞虧，便留了謝如霜這個后手。
也猜到他會對我殺心，又提前安排柳尚書今日來送國書。
至于我為什麼知道晟國會指定我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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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因為我知道他們的晉王爺是誰。
皇宮最偏僻的宮殿外。
梅花已謝，唯有枯枝探出墻頭，影影綽綽。
我攥腰間墜著的玉佩。
玉佩是并蓮開的紋樣，我一直佩戴，從不離左右。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徐子顯送我的。
甚至連徐子顯也以為這是他自己忘了什麼時候隨手扔給我的小玩意。
其實不是。
13
我的母妃是個宮，我是父皇醉酒后強行臨幸的產。
天子春風一度，瀟灑離去，留下兩個可憐的人在后宮中自生自滅。
母妃死前將上唯一值錢的玉佩給我。
讓我拿著玉佩去太醫院找一個姓陳的太醫，說他會幫我活下去。
可陳太醫說他不認識那枚玉佩。
后宮其他妃子都不想扶養我。
因為我的脈里帶著們看不起的低賤。
五歲的我從此過上了去膳房吃喝的日子。
有一天，我難得了個，扭頭就看到一個著鮮亮麗的男孩。
他和我差不多大，盯著我手中的直流口水。
我怕他搶，三兩口就將上的吃了下去。
他居然撿我啃過的骨頭吃！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穿的那麼好看，卻一副要死的樣子。
他說他是晟國人，他皇兄打架輸了，只能把他賠過來。
穿的好看是因為齊國要面子，給他吃餿了的飯菜是故意磋磨。
他說他要給我當小弟。
以后我吃，他啃骨頭。
我吃餡，他吃包子皮。
我吃面條，他喝湯。
力好大，小小年紀的我竟然要養活兩個人。
不過收小弟也是有好的。
最起碼欺負的時候他會把我護在下。
他說他死不了。
他活著，我父皇可以每年跟晟國要錢。
他死了，邊境只會再起戰。
只不過我倆又要多學一項技能，去太醫院藥。
日子一晃就是七年，他長的比我高出兩個頭。
他說他要走了，帶著我明正大吃了一頓飽飯。
然后塞給我一枚并蓮開的玉佩，說等他長大，就來接我出去過天天吃的好日子。
我想了想，日后相見，彼此都要有個信，便將母妃給我的海棠花玉佩給了他。
可我心中明白，人不能只會等、靠、要，不然五歲的我就已經死了。
何況要活下去，才能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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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他留給我的金子找到陳太醫。
半個月后，父皇得了怪病，需要子的心頭藥方能痊愈。
刀尖刺膛，我用最低賤的脈走到了齊國最尊貴的皇帝陛下面前。
天子稍稍垂青，我的份地位便發生天翻覆地的變化。
我學習詩書禮樂，結宗室貴，用銀錢資助清貧舉子，將他們推到朝野中任職。
我一點點經營自己的勢力，一步步讓自己活得更好。
那七年的記憶連帶著那個飄渺的承諾被我埋在記憶深，從不曾提及。
只是午夜夢回，總免不了睹思人。
直到，我在長安街上又見到了那枚悉的海棠花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