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小侯爺聘禮的第二日，他養外室的消息恰好傳我耳中。
那時我才知，娶我不過是他將外室納侯府的權宜之計。
肯泄些風聲，只是故意試探我這個面團好不好。
果然大婚當日，衛景抱著那清倌子闖喜堂。
紅燭映照下，一對野鴛鴦齊齊跪在我面前，我喝下妾室茶。
「你是正房，當有容人之量。」
我笑意盈盈接下這杯茶，又大度迎那賤人門。
畢竟，這對苦命鴛鴦跑到我面前來求死。
像我這般和善之人，自然要全他們。
1
也是巧。
衛小侯爺前腳剛將八十箱聘禮抬進盛府，后腳他養外室的消息就傳遍汴京。
父親雖頂著太常寺卿的清流名頭，可子和，遇事總念著清貴面。
如今，連衛家這般折辱人的婚事都不敢推拒。
只能關起門來，窩窩囊囊將桌案拍得啪啪作響：「好個衛景！真當我盛家是好欺負的柿子！」
母親也著帕子，咬碎一口銀牙。
「衛家居然將這等辛瞞得滴水不，你若嫁過去，只怕要吃盡苦頭。」
「為娘……為娘這就人把聘禮退回，免得日后人閑氣！」
作勢往門外走，腳步卻越走越慢。
見無人阻攔，又折返回來，訕訕道：「只是這聘禮單子還需再核對核對，可別人設局坑害了去。」
我輕新染的丹蔻冷笑，瞧著眼前這倆人虛張聲勢的做派。
父親平庸，母親弱。所以從小到大，這府里的大小事，都是我在拿主意。
「母親別忙了。」我不耐煩地打斷他倆的雙簧。
「今日退婚，明日汴京就會傳遍盛家善妒的名聲。父親這太常寺卿的清譽，難道要毀在這點腌臜事上？」
「罷了。不過是納個妾，他想納就納吧。為了盛家，兒還是有這個容人的量的。」
2
大婚當日，衛府賓客滿堂。
喜樂喧天中，我與衛景正要對拜。
忽見一小廝慌慌張張進喜堂，附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衛景臉驟變，竟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拔出佩劍，大步沖出門去。
不過片刻，他便扶著個衫凌、鬢髮散的子闖了進來。
那子面蒼白，邊帶，一雙杏眼含淚，楚楚可憐地倚在他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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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年華，芙蓉面上巧笑倩兮，盈盈淚眼中總是流出說還休。
衛景徑直跪在衛老夫人面前，聲音哽咽卻擲地有聲：
「母親，鶯鶯今日因為我守節，差點遭人迫害險些喪命！兒子懇請母親開恩，容兒子納府，給一個名分！」
衛老夫人然大怒，拍案而起：「荒唐！今日是你大婚之日，你竟為個賤婢當眾拔劍，何統！」
賓客們頭接耳，目在我與柳鶯鶯之間來回打量，似在等著看我這新婦如何收場。
我緩緩掀開蓋頭，目平靜地掃過柳鶯鶯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又看向衛景那副深義重的模樣。
想當初，乍聞衛景之名，我也有過小兒的雀躍。
也曾央著父親帶我去春日宴，只為多看他幾眼。
那時的他，清冷端方，是汴京多閨閣的夢里人。
可如今，我瞧著他摟著那清倌子的模樣，頭一次生出噁心之。
也好，這噁心來得及時，徹底斬斷了我往日那點纏綿悱惻的邪念。
我角微勾，不疾不徐道：「夫君既開了口，妾豈有不應之理？」
說罷，我命人端來早已備好的妾室茶，親手接過，遞到柳鶯鶯面前。
「柳姑娘既了衛府的門，往后便是自家人了。這茶，你敬我，我了，今日之事，便算過了明路。」
柳鶯鶯一愣。原以為我這高門嫡不得這辱，定會當場翻臉，落個善妒的名聲。
誰知我竟順勢收了。
咬遞上茶，我接過一飲而盡。
我從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鐲子，親自戴在腕上，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滿堂賓客聽清。
「這鐲子，是老夫人賞的，今日贈你，你謹守本分，莫要辜負了老夫人和夫君的一片心意。」
衛老夫人見狀，怒氣稍緩，冷哼一聲：「既如此，便依明珠的意思辦吧。」
我垂眸飲茶，掩去眼底的冷笑。
這對野鴛鴦以為我喝下妾室茶便是了我的風頭。
卻不知，這不過是他們自掘墳墓的第一步。
3
婚后一連半月，柳鶯鶯都未曾來請安奉茶。
直到府中下人議論漸起，才不愿地踏進我院門。
晌午時分，日頭已高，柳鶯鶯姍姍來遲。
一藕荷縷金百蝶穿花紗，襯得一素凈的我倒像個丫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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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鶯鶯敷衍地福了福，扶了扶發間點翠嵌寶的步搖：
「夫人莫怪，昨夜侯爺憐惜妾子弱，折騰得晚了些，今早便起遲了。」
也不知昨晚柳氏給衛景灌了幾碗迷魂湯，今日衛景竟存了替柳氏震懾我的心思。
柳氏話音未落，衛景便大步院門，夾槍帶沖我怒喝：「鶯鶯子弱，你何必咄咄人？」
你瞧，我這還沒敢搭話，這對賤人就一唱一和搭起了戲臺子。
我垂眸抿茶，神淡然。
柳鶯鶯見有衛景這般護著，掩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