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待妾這般憐惜，夫人見笑了。聽聞夫人素來大度，想來不會與我這苦命人計較這些閨房瑣事吧？」
不計較啊，渣男賤的豬狗媾和事，我怎會計較。
只是——
話音未落，里屋忽地傳來一聲厲喝。
「胡鬧！」
只見一位著絳紫織金褙子的老婦人沉著臉邁出房門，后跟著同樣面鐵青的衛老夫人。
那老婦人鳩杖拄地，氣勢凜然，正是先帝親封的敬安郡主。
當年因駙馬寵妾滅妻，一怒休夫。獨居多年，平日最恨男子薄。
我依舊從容飲茶，直到衛景臉驟變，才恍然抬頭。
溫聲道：「侯爺，妾竟忘了稟告了，今日康王府的老太君來瞧妾為您繡的錦被，方才一直在室歇息。」
原來，敬安郡主癡刺繡，尤喜江南蘇繡。
早在婚前，我便托人尋來江南最有名的繡娘，又在汴京城大肆宣揚，果不其然引得郡主注意。
前幾日，我先一步拜訪繡娘，以學藝為名，將十指針扎得鮮淋漓，仍不肯假手他人。
繡娘在學徒面前嗔怪我：「為了侯爺，您連熬數日，也不怕繡壞了眼。」
說這話時，敬安郡主就在門外。
大為。
後來又聽繡娘回稟，說我那床錦被已然完工，針腳細得連繡娘都挑不出錯。
郡主便特意順路過府一觀，不料撞見這出好戲。
柳氏出自煙柳地，豬腦子里只有如何扮弱裝可憐，拿男人憐香惜玉的念頭。
所以被人斥責，第一反應是躲在侯爺后啜泣。
卻不知這幅樣子，最惹郡主厭惡。
郡主冷笑，目掃過柳氏梨花帶雨的臉，又落在衛景上。
「好一個衛小侯爺，老今日算是開了眼。先前聽聞小侯爺大婚當日為個娼當眾拔劍，老還當是市井謠傳，可今日親眼所見，咱們這位明遠侯，竟真把這勾欄里的玩意兒疼了寶貝疙瘩！」
4
敬安郡主怒而離席，轉日便赴了汴京貴眷們的賞宴。
席間，怪氣，罵人于無形，直接臊得衛老夫人找了個由頭直接離席。
回家后，老夫人當即喚來兩個嬤嬤，怒斥道：
「我衛家世代勛貴，如今竟被個娼婦拖累得面掃地！給我好好教教那賤婢，讓知道什麼侯府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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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們早年是訓導過宮妃的，手段最是凌厲。
在我暗中授意下，不過半晌，柳鶯鶯便招架不住。
到了晚膳時分，柳氏踉踉蹌蹌闖進正院，撲通一聲跪在階下，哭得梨花帶雨：「老夫人開恩！妾知錯了！」
衛老夫人正與我用飯，聞言撂下筷子，冷臉道：「嚎什麼喪？沒規矩的東西！」
說完，柳氏就被使婆子架著胳膊丟出院門。
衛景握著筷子的手了又松，幾番言又止。最終在老夫人冷厲的目下，只低頭了一口飯，然后草草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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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我接手中饋，將衛府賬目理得滴水不。
母親是揚州富商之，家底殷實，我自耳濡目染，管賬算盤不在話下。
衛府上下原先烏煙瘴氣，庫房虧空無人問津。
我不過半月便清出三年的陳賬，連衛老夫人看了都忍不住夸一句：「明珠持家，果然有你母親幾分風范。」
柳氏卻不甘心。
吃了上次的虧，不再魯莽行事，開始小心謹慎起來。
本分了半年，連老夫人都偶爾夸幾句。
柳氏特意挑在衛老夫人晨起問安時端茶遞水，聲細氣道：「夫人年輕，庶務繁雜，妾雖愚鈍，卻也愿替主母分憂。」
我聽下人回稟，只淡淡一笑，權當耳旁風吹過。
次日，我捧著賬本去給衛老夫人請安。
我面略帶倦怠，聲音輕緩：「兒媳這幾日子不適，頭昏眼花，怕誤了府中大事。柳妹妹聰慧靈巧，不如請暫代幾日中饋。」
柳氏聞言，喜出外，眼底掩不住得意。
當即請了汴京有名的賬房先生府教算賬。
又命灶房日日變著花樣做點心，連最低等的使婆子都能分到一碗糖蒸酪。
不出半月，便籠絡了全府上下幾乎所有人的心。
甚至還有幾個沒眼的，竟當面喚「小夫人」。
5
衛老夫人起初冷眼瞧著，嗤笑「勾欄作派，上不得臺面」。
可後來見將中秋宴席辦得面，卻也頷首道：「倒也算一番心意。」
我漸漸被架空，了侯府里的傀儡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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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過后，我特意尋了侯爺說話。
「前兒莊子上新貢了燕，聽聞兵部侍郎張大人近來咳疾未愈。侯爺近日不是正為漕運之事煩憂？若借此機會……」
這燕是我揚州外祖送來的珍品，極為名貴。
卻早被柳鶯鶯收囊中，四送人拉攏人心，所剩無幾。
衛景聽懂我的點到為止，他眼前一亮：「夫人果然慧心！張侍郎油鹽不進，平日連塊硯臺都不肯收。」
「若是送金銀玉，反倒顯得咱俗氣。這燕既不算貴重，又合他咳疾所需，最妥當不過。」
我當即喚來柳氏的婢翠兒：「去告訴柳妹妹，揀上好的燕備一份，就說——我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