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翠兒聞言,臉上閃過一不耐。
一連七日,我每日都召翠兒來催要燕,柳氏對我早有怨言。
不知道從哪買了次品,替換那些頂級的燕。
試探了幾次,見每次我都笑盈盈收下,所以認定我野豬吃不來細糠。
半炷香后,翠兒將一包燕塞進我手中。
我只掃了一眼,便命人直接送去張侍郎府上。
誰料不過半日,小廝便連滾帶爬沖進書房,捧著禮盒的手抖如篩糠:「侯爺!張侍郎見了燕,當場掀桌!說……說咱們衛府故意辱他!」
衛景急急掀開盒蓋。
只見那所謂燕澤灰敗如鼠,碎渣中夾著霉斑,腥臭撲鼻。
莫說是勛貴府邸的面禮數,便是市井小民走親訪友,也斷不會拿這種腌臜貨充數。
「混賬!」衛景怒不可遏,額角青筋暴跳,「柳氏這個賤婢,竟敢拿這種東西糊弄本侯!去,把給我拖來!」
5
當夜,柳氏被召至正院。
衛景怒氣未消,抬手便是幾個清脆的耳,響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次日一早,柳鶯鶯便被打發到偏遠的莊子上,名曰靜養,實則形同。
因燕一事徹底得罪了兵部侍郎張大人,衛景苦心經營的漕運之事徹底暴。
張侍郎上書彈劾,細數衛景貪墨公款之罪。
奏折直達天聽,龍大怒。
若非衛老侯爺當年平定北疆、護國有功,皇帝念及舊,衛景怕是要被削爵流放。
饒是如此,他仍被革去明遠侯之職,只留了個無實權的閑散奉直大夫。
衛景自此一蹶不振,日流連酒肆。
昔日清冷俊朗的小侯爺,如今了汴京街頭笑柄。
柳鶯鶯雖被貶至莊子,卻不甘心就此沉寂。
暗中買通市井潑皮,四散布流言,說我與衛景婚后未曾圓房,不過是個擺設主母。
流言繪聲繪,傳得汴京街頭巷尾沸沸揚揚,連我爹娘都急匆匆登門探問:「明珠,這傳言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大婚那日,看穿衛景私下是個什麼東西,我便對他冷了心思。
每次他踏進我房中,我便以子不適搪塞,次數多了,他自討沒趣,便夜夜宿在柳氏房里。
我原不以為意,甚而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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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我換了個主意。
于是暗中命人將這些風聲捅到衛老夫人耳中。
當天傍晚,衛老夫人就怒氣沖沖召我過去。
我低眉順眼奉上茶,瞧著我嘆道:「明珠,你委屈了。」
當夜,著衛景來我房中歇息。
衛景雖滿臉不愿,卻不敢違抗母命。
可折騰不過片刻,甚至衫尚未褪盡,他便歪頭酣睡過去。
晨熹微,他著額角夸道:「夫人昨夜點的安神香甚好。」
我抿輕笑,那哪是什麼安神香?
那可是我親配的斷散。
七錢斷腸草混著曼陀羅花,熏滿七七四十九日,便能絕嗣無聲。
衛景既無用,便斷了他的吧。
他這人令智昏,酒囊飯袋一個,做不好這侯爺。
那,就由我來代勞好了。
熏了我的斷散,衛景更是外強中干。
往后幾日,我見他便覺噁心。
每回都冷著臉如咸魚般敷衍。
床榻上我不如柳氏那般哄著他,他也自覺無趣,草草了事便睡去。
再後來,許是我無意間的蹙眉嘆氣,傷了他那點微薄的男兒心,他索不再踏足我房中。
回味起柳氏在床上的百般配合,衛景便把莊子上的柳氏招了回來。
柳氏卻當這是天賜獎賞。
言語間盡是得意:「侯爺昨夜又在我那兒歇了,說我溫,不像有些人木得像條咸魚。」
我低眸撥弄算盤,想到衛景外強中干的模樣,不由嘆了口氣。
上榻要演戲,下床還要裝腔作勢,柳氏做到這份上,我竟生出幾分憐惜。
夜深沉,衛景滿臉酡紅鉆進柳鶯鶯房中。
我掩上門,耳邊約傳來的笑。
刺耳,卻無足輕重。
我轉回房中,燭影搖曳,一個書生拘謹地坐在榻邊,低頭不敢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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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生得眉目如畫,此刻他垂首立在屏風外,青布直裰襯得量如修竹,比那酒掏空的衛景強出百倍。
他蘇如玉。
是我親自挑來的。
長得俊俏,子結實,又有幾分讀書人的聰明勁兒。
最重要的是,他是我十歲那年花了二兩銀子買來的,自小陪我長大,我信得過。
我緩緩褪下衫,燭映得室曖昧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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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眸中閃過一驚慌,卻又迅速低下去。
我走近他,低聲道:「不必,今日之事非為,只為借種。」
他頭微,終是點了頭。
我吹滅燭火。
6
數月后,太醫診出我有孕。
我倚在蘇如玉懷中,牽著他的手在他掌心寫字。
再復上我的小腹,溫聲道:「如玉,你可愿為了我們的孩兒,做盡一切?」
他垂眸,眼中閃過無盡落寞。
聲音卻堅定:「我生來就是您的奴,為了孩兒,為了……小姐,我愿做盡一切。」
「好,那如我們約定好的,」我勾一笑,近他耳邊輕語,「你就去死吧。」
他軀一震,眼底似有淚,卻只低低應了聲:「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