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濟海和我的八個前夫不一樣。
他最蠢。
我還沒治好他次子的斷。
他就背信棄義，不肯娶我了。
1
「我是侯府嫡⼦，你不過⼀介平民，怎可做我正妻？更何況，我將來是要做世⼦、做侯爺的，你這樣的出⾝，如何當得起世⼦夫人和侯夫人？
「⼈貴有自知之明，念你對我一片癡⼼，我可破例納你為妾。你要知道，你份低微，便是做妾，也是抬舉了你……」
我冷眼看著他放屁。
半個月前，他的小兒子從⻢上摔斷了，京城中無⼈能治。
恰逢我游歷至此，他求到我頭上。
我見他容貌英俊，氣充足，原配又早死，便同他易。
他娶我為妻，我治好他兒⼦。
他當時是答應了。
卻悄咪咪地安排了人在我⾝邊，我治的時候，那人不聲⾊地記下了手法，連我自創的藕斷連膏，都悄悄拉了一塊去研究。
這藥膏是關鍵。
分一研究出來，許濟海就迫不及待來毀約了。
我同他的婚事，只是口頭許諾，并無⽂書，甚⾄知道的人都很。
他不肯，我也不糾纏。
「做妾就免了。」
我去收拾藥箱。
俯對那治了一半的孩子道：「不是姨姨不肯治好你，是你爹不肯救你。你記住啊，本來你的是能治好的，可以像從前那樣跑跳，都是你爹害你變了一個瘸子。」
許二郎才七歲，被我一嚇臉都白了。
許濟海怒斥我：「你挑撥離間，你以為你是誰，離了你二郎的就沒人能治了嗎？」
還真沒人能治。
我背上藥箱，朝許濟海手：「勞駕把診費結一下，一共三百八十二兩。」
許濟海震驚：「你跟我要錢？」
我比他更震驚：「你們侯府看病不給錢？」
他氣得氣息起伏，指著門口：「自己去賬房取！」
2
門一開，許濟海的小妾，許二郎的親娘，羅姨娘杵在那兒。
不知道聽了多久。
反正臉不好，正眼都未瞧我，就急匆匆沖到兒子邊安去了。
跟半個月前跪在我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淚求我救兒子的人，判若兩人。
忠勇侯府的破事，我這半個月也聽得七七八八。
忠勇侯有兩子，老大許云帆，原配所出，老二許濟海，繼室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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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嫡子。
侯府目前還沒有立世子。
但許云帆不好。
他娘懷他的時候參加宮宴，誤食了有毒的羹湯。
雖拼死將他生下，但他生下時才七個月，又了毒素影響，打小就弱，太醫都說他活不過二十五。
所以許云帆雖是嫡長子，眾人卻默認下一任忠勇侯乃許濟海。
而許濟海的后院，和他老爹也有得一拼。
原配難產而死，留下病弱的長子。
次子雖是妾室所出，這妾卻是許濟海的真，原配沒死時就寵妾滅妻，原配死了更是不再續弦，直接拿妾室當正妻。
是以這許二郎雖是庶出，卻比嫡出的許大郎更寵，更風。
3
忠勇侯府的賬房也不知道在哪個旮旯，我正想找個人問問，就見拐角一個小孩拖著一個大布袋子，笨拙地朝我走過來。
忠勇侯府總共就兩個孩子。
許二郎躺在床上，這個自然就是許大郎。
他比許二郎還大半個月，卻因為經常生病，量格看上去只有五六歲。
他走到我跟前，被布袋子帶著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我扶了他一把，又掂了掂布袋子。
重的。
許大郎仰起小臉看我，很有禮貌地說：「祝大夫，我想請你給我大伯治病，這些是診金。」
他費力地把布袋子遞給我。
我打開一看，里頭裝滿了金銀珠寶，有實打實的金銀元寶，也有珍珠瑪瑙寶石類的飾品，甚至還有一座實心的小金佛，足有三四斤重。
我被震撼到，他比他爹上道多了。
「你哪來的這些？」我問。
他說：「我大伯給我攢了養老的。」
「……」
他帶我去看他大伯許云帆。
院子里，一個白勝雪的男坐在海棠樹下看書。
風吹過，花瓣一片一片落在他的頭上、肩上。
許大郎喊了聲大伯。
男抬頭。
男發。
男和我四目相對。
男說：「你瞅啥？」
4
許大郎說明來意。
許云帆站起來同我作揖：「抱歉，小孩子不懂事，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他很高，骨架也大，只是瘦。
皮也白，病態的白。
但因為長得好，反添了驚人的破碎。
許大郎聽他拒絕，急了，拉他服：「大伯，祝大夫很厲害的，二弟的太醫都治不好，祝大夫半個月就治得差不多了。你就讓給你看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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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撒。
許云帆了他的小腦袋，手把我隨手擱在石桌上的布袋子拎到了自己邊。
「是這樣的，祝大夫，」他說，「我這個病，京城最厲害的太醫都說了，活不過二十五。而我今年已經二十四了。你如果非要給我治，我不反對，但我不付診金。」
我以為我聽錯了。
他又添上一句：「藥錢也不付，就是一分錢都不出。」
！！！！
許大郎都覺得愧了，扶額不敢看我。
我都氣笑了。
笑完我說：「可以，但你得娶我。」
許云帆驚愕，一臉懵。
過一會兒試探地問：「治我這個病需要雙修？」
我搖頭：「純粹給你二弟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