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著腹中撕心裂肺的絞痛,抓起手邊矮凳力砸向他。
木凳「咔嚓」裂開,他卻只是晃了一下,在昏暗中擒住了我,鐵鉗般的大手掐住我的脖子,將我狠狠摜到冰冷堅的墻壁上。
窒息排山倒海般襲來,我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鳴不止,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深深痕。
死亡的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沈硯書從未對我過,以至于我對男人的力量竟產生了如此致命的誤判!
不,我不能就這麼死了hellip;hellip;我要讓青杏擺這個豬狗不如的男人!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的邊緣,那一定要弄死趙二牛的狠勁猛地發出來。
我松開抓撓他的手,死死握住那還嵌在他皮里的剪刀柄,用盡全的重量猛地往前一送,再狠狠一擰。
「嗷mdash;mdash;你個不要命的瘋婆子!」
趙二牛猝不及防,發出凄厲的嚎,掐著我脖子的手驟然松開,整個人痛得蜷著跪倒在地。
空氣重新涌灼痛的肺管,我跌落在地,發出劇烈的咳嗽,眼前模糊一片。
卻見趙二牛掙扎著坐起,抓起一截斷裂的凳,面目猙獰地朝著我的頭砸來。
我連躲的力氣也沒有了,絕地閉上眼。
05
「嘭!」
一聲悶響自前傳來,預想中的重擊卻并未落下。
我使勁掀開眼皮,看到趙二牛癱在一旁。
燭火亮起,青杏小小的子抖得如暴雨中的葉子,腳邊是一塊沾的石頭。
「你們hellip;hellip;兩個hellip;hellip;」趙二牛的后腦和小腹都在汩汩冒著。他掙扎著爬起來,眼神像要吃人。
「嬸兒,!您流了好多!」青杏突然尖起來。
我低頭,看到擺下蜿蜒小溪的鮮,只覺得五雷轟頂。
趙二牛惡狠狠地瞪了我和青杏一眼,捂住流的傷口,踉踉蹌蹌地逃向無邊夜。
「別怕hellip;hellip;」我抬起沉重的手臂,拭青杏小臉上滂沱的淚水,「你找個好人家hellip;hellip;好好活hellip;hellip;」
「嬸兒您別死,我去人!」青杏猛地站起,帶著哭腔沖出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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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天已微亮,昏黃的燭映照著村醫趙大夫凝重的面容。
守在一旁的青杏眼睛腫得像桃子,鄰居劉大嫂也紅了眼圈。
趙大夫嘆了口氣:「云娘子,你腹部傷得太重hellip;hellip;孩子,沒保住。」
周遭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那個我和沈硯書曾盼了五年的孩子。
那個在我最絕時悄然來臨的孩子。
那個我沒來得及知道他的存在,就悄然離去的孩子hellip;hellip;
原來我騙沈硯書說有孕時,竟是真的有了。
可真假都沒能留住他mdash;mdash;也許孩子知道被父親拋棄,不愿來這世間吧。
我著房梁,眼眶干,卻流不出一滴淚。心口破了個大,冷風呼呼往里灌。
青杏「噗通」一聲跪在床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嬸兒,對不起!都是我害了您hellip;hellip;要不是為了救我,小弟弟也不會hellip;hellip;」
我艱難地抬起手臂,枯黃的頭髮:「不怪你。錯的是沈硯書和趙二牛,和你沒有關系。」
靜鬧得太大,村長和幾位族中長輩也很快被請了過來。
他們見到我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又聽完劉大嫂和趙大夫的陳述,個個面鐵青。
「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村長氣得胡子直抖。
「趙二牛這潑皮,平日里酗酒毆打妻也就罷了,如今竟敢強闖民宅行兇傷人!按族規,決不能再容!」
一位族老沉片刻,接話道:「趙二牛傷不輕,肯定跑不遠。已經派了幾個年輕人順著跡去追了。」
我強撐著一口氣,在青杏和劉大嫂的攙扶下坐起,朝村長和幾位族老躬道:
「各位叔伯長輩,舒禾今日懇請族里為我做主!」
稍片刻,我繼續道:「我夫沈硯書罔顧人倫綱常,卷走家中所有錢財與江蓮私奔,此其罪一;棄結髮妻子安危于不顧,招致惡徒上門行兇,此其罪二。」
「沈硯書失德背義,已犯『義絕』之條。舒禾五年來恪守婦道,如今慘遭不幸,懇請各位長輩允我呈報府,陳絕義,與此人恩斷義絕mdash;mdash;從此男婚嫁,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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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說完,我幾乎力。
村長與幾位族老低聲商議后,對隨行的識字后生吩咐道:
「就按舒禾說的寫陳文書,我們幾個老的一并簽字畫押,明日一早就送去縣衙備案!」
他又轉頭看向我:「舒禾,今日族里替你撐這個腰!至于趙二牛,抓回來先按族規鞭笞五十,再送!」
一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文書,就此斬斷我與沈硯書的夫妻分。
06
我整日躺著,渾沒有一力氣。
青杏寸步不離地守著我,替我臉、端飯喂藥,小小的臉上寫滿恐慌。
劉大嫂心善,日日送些清粥小菜來,可我間發苦,什麼都咽不下。
又一次推開粥碗時,青杏急得在屋里直打轉,咬得發白。
這日中午,竟端來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
濃郁香氣撲鼻而來,卻讓我心頭一沉mdash;mdash;我家本沒養。
從前想養,但沈硯書說會啄壞他種的花草,只好作罷。
「青杏,這是哪兒來的?」
青杏聲如蚊蚋:「是、是從別人家討來的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