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線朦朧，我握住他寬厚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你聽，它跳得這樣快。」
說罷，又上他的膛：「你的也是。」
石松的呼吸驟然急促，眼中翻涌起驚濤駭浪。
「石松，」我輕聲道，「我是喜歡你的。」
他猛地反握住我的手，聲音啞得厲害：「我也喜歡你。從你hellip;hellip;給我量做裳那天起，我就喜歡你。」
「可是hellip;hellip;石松，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我被趙二牛踹中肚子，可能以后給你生不了孩子。而且，我二十一了，比你大兩歲。」
「我不在乎，我們有青杏就夠了。」他說著，像是鼓足了勇氣，將我擁進懷里。
我仰起頭，踮腳吻上他的，一即離。
他僵在原地，古銅的臉漲得通紅，突然轉就跑，卻被門檻絆了個趔趄。
青杏在院子里笑得前仰后合，我也扶著門框輕笑。
哎，真是個呆瓜！
不過半盞茶功夫，石松又急匆匆折返回來。他抱著個沉甸甸的木匣子，塞進我懷里。
「聘禮。」他目灼灼，盛著一整個春日的歡喜，「我的全部家當都在這里。往后賺的每一文錢，也都給你。」
匣子沉甸甸地在我掌心，如同他滾燙的心意。
「禾、禾兒hellip;hellip;」他第一次這樣喚我，磕磕，「你、你帶上青杏hellip;hellip;隨我去看看咱、咱們的家。」
石松一手牽著我，一手牽著青杏，走進那座嶄新的青瓦小院。
院門厚實，窗紙雪亮通。推門進去，屋里擺著簇新的傢俱，灶房砌著雙眼大灶，檐下整齊掛著臘hellip;hellip;就連窗臺，也得一塵不染。
這個沉默的漢子，早將他的真心砌進了這一磚一瓦間，融進了煙火里。
我眼角酸，輕輕拭去青杏臉上的淚珠：「傻閨，哭什麼，咱家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
12
我與石松的婚事辦得簡單卻熱鬧。
親那日，我們正式認下青杏作兒，算是雙喜臨門。
半年后的某日清晨，院門被人敲響。
開門見到個衫襤褸、面蠟黃的男人。
我怔了許久，才從那雙黯然的眼睛里認出沈硯書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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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他滿臉欣喜，出手想拉我：「舒禾，總算找到你了。我問了放牛的孩，才知你搬來了這里。從前是我糊涂hellip;hellip;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側后退半步，沉默地看著他。
他目越過我肩頭，瞥見院里晾著的男子衫，臉驟然一沉：「我們的孩子呢？你當初說有了孕hellip;hellip;孩子在哪？快讓我見見！」
我只覺荒謬至極，抬手朝后山指了指mdash;mdash;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就葬在那里。
他眼中猛地迸出亮：「是男孩還是hellip;hellip;」
話未說完，我后傳來腳步聲。
「禾兒，誰來了？」
石松穿著寬松的中走出來，髮微，睡眼惺忪卻無比自然地攬住我的肩，皺眉看向門外。
昨夜青杏發燒，他守了一整夜，天快亮時才合眼。
沈硯書臉上殘存的霎時褪盡，指著我聲道：「云舒禾！你竟hellip;hellip;我不在家，你便耐不住寂寞，與這野漢子茍合！」
我轉進屋，取出那份蓋著印的義絕文書，擲在他面前。
「沈夫子看清楚了。從你卷走家財與江蓮私奔那日起，你我便已恩斷義絕，婚嫁各不相干！」
他如遭雷擊，踉蹌著跌坐在地，抓起那紙蓋著朱紅印的文書，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
石松將我護在后，聲音沉悶：「沈硯書，禾兒如今是我明正娶的妻子。你再胡言語，休怪我不客氣！」
「不hellip;hellip;不可能hellip;hellip;」沈硯書赤紅著眼撲向我，「你說，你是不是為了這個野漢子，把我的孩子mdash;mdash;」
話音未落，石松的拳頭已經狠狠砸在他臉上。一拳又一拳，那個曾經清俊的書生，沒一會兒便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他掙扎著坐起，抹去邊跡，執拗地又問了一遍：「孩子hellip;hellip;到底在哪兒？」
「沒了。你走后，趙二牛說你拐了他媳婦，我跟他hellip;hellip;我反抗時，被他踹中腹部。那孩子hellip;hellip;當場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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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前一步，直視他慘白的臉：「沈硯書，殺死你骨的，正是你的自私與糊涂！若不是你逞英雄帶江蓮私奔，趙二牛怎會纏上我？我被他踹得流不止時你在哪兒？家里斷炊時你又在哪兒hellip;hellip;」
「你口口聲聲說江蓮不逃便會死。那你可曾想過，你的髮妻也會死？你不是不知趙二牛的為人，你不過是不在乎我罷了。」
「我爹當初真是瞎了眼，撿回你這個白眼狼！你到底哪兒來的臉，敢站在這里質問我！」
沈硯書哆嗦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最終頹然垂下頭，肩膀徹底垮了下去。
「滾！滾出桃源村！」石松滿臉怒火，「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下次必打斷你的！」
沈硯書掙扎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消失在鄉間小路上。
13
後來，走街串巷的貨郎，不知從哪兒打聽出了沈硯書帶著江蓮私奔后的下落，當作一樁稀罕事在村里傳揚。
「那江蓮除了一張臉，干啥啥不行！兩個人坐吃山空，卷走的那點銀子沒幾個月就揮霍了。」
「沈硯書倒是放得下段，在街邊擺攤賣過字畫。可沒多久，江蓮還是跟一個過路的布商跑了。」
「沈硯書落得人財兩空，走投無路，這才想起被自己丟下的云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