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不等任何反應,我便像驚的兔子般,低頭疾步離開。
我知道此刻的自己臉蒼白。
眼神里帶著昨夜未散的驚懼和疲憊。
加上手心出的青紫。
落在有心人眼里,會是什麼效果。
我不需要像楚容雨那樣明艷奪目,也不需要像楚容微那樣清冷高貴。
我只要可憐就夠了。
足夠可憐,才能讓人記住。
才能有機會,不那麼可憐。
08
剛走到回廊后的花園僻靜,一只手猛地從假山后出。
楚容雨帶著兩個壯的婆子,堵在我面前。
「賤蹄子!」抬手就給了我一個耳。
打得我耳畔嗡嗡,臉頰立刻腫起。
「課堂上裝那副死樣子給誰看?還敢湊到衡知哥哥面前賣?」
「謝他?他需要你這種賤婢謝?」
我捂住臉,眼眶瞬間紅了。
淚水蓄滿,要落不落。
「二小姐。我、我沒有…」
「我只是想激那位公子出言制止了喧嘩,是我自作多,求二小姐恕罪!」
我越是這般卑微辯解,楚容雨的怒火便越盛。
「憑你也配讓本小姐恕罪?」
「一個下等嬤嬤生的賤種,穿破布就真當自己是小姐了?」
「還敢肖想衡知哥哥?我看你是癩蛤蟆想吃天鵝,昏了頭了!」
猛地一推,對后婆子令道。
「給我打!打爛這張狐臉!我看還拿什麼勾引人!」
婆子上前,壯的手掌帶著風聲落下。
我蜷起來,用手臂護住頭臉,哀切求饒。
「二小姐饒命!奴婢真的沒有什麼非分之想!」
「奴婢都不知那公子是誰,只是想對他表達謝,怎敢心存。」
楚容雨臉鐵青,從發間拔下一華的釵子,步步近。
「還敢說!看來不給你點厲害瞧瞧,你是不知道什麼尊卑!」
「今日我就劃花你的臉,看你還拿什麼裝可憐!」
我淚水漣漣,驚恐地向后去。
釵子快要刺下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后響起。
「誰在那里?」
楚容雨作猛地僵住。
顯然聽出來了,那是衡知的聲音!
飛快收起釵子,臉上堆滿甜膩。
「衡知哥哥,你怎麼到這邊來了?」
衡知緩步走來,沒有看我,只是問:「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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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容雨搶先開口,語氣委屈。
「衡知哥哥,你來得正好。」
「這丫頭方才故意頂撞,我不過訓誡幾句,就這般作態。」
我抬起頭,拼命搖頭。
「沒有,我沒有撞二小姐。」
「我只是走路不小心,驚擾了二小姐。求二小姐和公子明鑒。」
衡知沒看我,只是對楚容雨道。
「既是無心之失,訓斥過了便罷。侯夫人方才似乎在尋你。」
楚容雨嗔著笑道。
「許是母親有事,那我先過去啦,衡知哥哥和我一道嗎?」
半晌,衡知輕聲應了句:「嗯。」
楚容雨歡天喜地和衡知并肩走了。
還不忘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掉額頭上的灰塵。
窄屋里,我娘早已候著。
一眼看到我臉上的掌印和一狼狽,戒尺又抄了起來。
「今日你又惹了什麼事!」
這一次,我沒有瑟,也沒有求饒告罪。
在戒尺落下之前,我抬起臉。
「娘,是二小姐干的。」
「因為衡國公世子在學堂多看了我兩眼,心下不快,便要拿我出氣。」
戒尺停在半空。
我繼續分析道:「我聽人說國公府的權力比侯府還大些,世子殿下份尊貴,二小姐對此很是在意。」
我娘顯然沒理解我的意思,眼神變幻不定。
「你什麼意思?」
「娘,侯府規矩大,可侯府之外,還有更大的規矩。」
「二小姐不喜歡我,不是因為規矩不好。」
「而是因為我的樣子,了貴人的眼。」
我娘死死盯著我。
半晌,手里的戒尺慢慢放下了。
教我規矩,讓我學習千金做派。
無非就是讓我覓得金婿,好讓也了這賤骨頭。
我的這番話,沒全信。
但卻像一顆種子,落在了攀附的土壤里。
那天晚上,小懲大誡,罰我跪了半個時辰。
「就算如此,也是你舉止不夠謹慎,招了人的眼!規矩還得再嚴!」
我順從地跪下,低著頭教。
角卻在黑暗里扯。
哪怕只有微薄的希,我也要力攀附。
我要蛻掉的不只是賤骨頭。
還有這條搖尾乞憐的老狗的命。
09
天越發冷了,下學堂我不再匆匆逃離。
待眾人散去,我便挪到那尚有暖爐余溫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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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窗外未暗的天,攤開糙的紙筆。
手心的紅腫未消,握筆時作痛,但我描得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這里的炭火和空氣比窄屋好得多,也暖和得多。
正凝神勾勒一個難寫的字時,頭頂忽地罩下一片影。
我渾一僵,幾乎是本能地瑟了一下。
抬頭,撞進一雙疏淡的眼。
是衡知。
他站在書案前,目落在我那紅腫的手上。
我察覺到,努力用袖子藏了藏。
可袖子短,怎麼藏也會出來半拳。
「還不走?」
我慌忙站起,手足無措道。
「就,就快好了。這里暖和些。」
他沒說話,視線卻并未移開。
靜默得我不過氣。
我張地了,試圖找些話搪塞過去。
「娘說,爹用命換了我們籍,不能再像從前那般渾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