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手了。」
故作驚訝,甜甜地笑起來。
「反正你也沒吃過這麼好的點心吧?賞你了,還不快謝謝本小姐?」
我深吸一口氣,眼眶通紅,帶著抑的哭腔。
「二小姐,您份尊貴,何苦總是為難我一個小小的奴婢。」
「這功課是我娘熬夜繡花攢錢買的紙,我寫了很久才寫好的。」
眼淚滴在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楚楚可憐,孤立無援。
冷笑一聲:「為難你?你也配!」
「本小姐賞你點心是看得起你!你倒擺起譜來了?」
猛地手,一把將我的水葫蘆摔在地上。
水葫蘆四分五裂,涼水濺了我的擺和鞋面。
「哭哭啼啼給誰看!晦氣東西!」
「滾出去!這里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控制不住地發抖。
「奴婢來族學,是夫人首肯的,奴婢也想認識幾個字,往后不至于丟了侯府的骨氣。」
「難道…難道這也做錯了嗎…」
楚容雨沒想到我竟然敢反駁,氣得臉都綠了,還想進一步辱。
「吵死了。」
衡知隨意翻著書,沒有看任何人。
「要撒潑,滾出去撒。」
一旁的楚容微支著下,好整以暇看著這場鬧劇。
楚容雨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又又惱,卻不敢對衡知發作。
只能狠狠剜了我一眼,跺了跺腳,回到自己的座位。
跟班們也灰溜溜地散了。
我蹲下,小心翼翼去撿那些水壺的碎片。
手指被鋒利的邊緣劃了一下,滲出了珠。
一片影籠罩下來。
衡知不知何時走到了我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目掃過地上的狼藉。
從袖中取出一塊干凈的棉帕,遞到我面前。
「。」
我怔怔地抬起頭,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他嘆了口氣,帶著點無可奈何。
屈尊降貴地彎下腰,將那塊帕子放在了我的手里。
指尖不可避免地短暫相。
燙得我猛然一。
他直起,語氣恢復平淡:「下次,帶個結實點的。」
我在楚容雨憤恨的眼神中上完了一天的課。
下學堂后,我照例磨蹭到最后。
等人都走了,才慢慢收拾東西。
門外,衡知靠在柱子上,似乎在看外面的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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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了一跳,抱著書本的手一。
「公,公子…今日,你又幫了我。」
他沒回答,只是問:「手,還疼嗎?」
「還、還好…」
「給我看看。」
我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他,臉慢慢紅了。
「公子…」
「看看。」
我猶豫再三,終于慢慢出青紫的手。
他看了一眼,眉頭蹙起。
「也太過嚴厲了些。」
我支支吾吾:「阿娘也是為我好,說,玉不琢,不。」
「我是笨鳥,所以要比常人更刻苦。」
他不置可否,又問:「藥呢?」
「已經上過藥了…」我聲如蚊蚋,想把手收回來。
他卻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遞給我。
「早晚各一次,不會留疤。」
我看著瓶就價值不菲的藥膏,慌忙擺手。
「啊,不用的!公子,這太貴重了!奴婢不能要!」
「拿著。」他不容置疑道。
「手廢了,還怎麼寫字?」
我看著他,眼眶瞬間就紅了。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好過。」
「謝,謝謝公子。」
12
接過藥瓶時,指尖又再一次到了他。
我猛地回手,藥瓶差點掉落,臉漲得通紅。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以后放學,不必留到最后。」
我眼中閃過一慌。
他是在嫌棄我礙事嗎?
「西側門角房,小書閣。」
「那里無人,炭火足,亮堂。」
他說完,轉就走。
我呆呆地看著他轉的背影,心底卻涌起一灼熱的狂。
我沒有留在角落溫書,而是依照他的話,去了西側門的小書閣。
這里果然如他所說,安靜,暖和。
書架林立,充滿了陳舊書卷的氣息。
這是侯府給他僻的私人地方嗎?
我不敢,只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攤開自己的紙筆。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衡知披著一寒氣走進來。
他自顧自走到書架另一側,拿起一本書,坐下翻閱。
自始至終,沒有看我一眼,也沒有同我說話。
書閣里只剩下書頁翻的聲音。
炭盆里的火偶爾噼啪一聲,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我遇到一個極生僻的字,筆畫繁復。
我描摹了幾次都不得其法,忍不住極輕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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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屋里格外清晰。
衡知的目從書頁上抬起,落在我這邊。
我頓時繃了神經,像是做錯了事,慌忙低下頭。
他放下書,走了過來,修長的手指指向我寫錯的字。
「這里,筆畫錯了。」
淡淡的竹香拂過我的耳廓。
我渾一僵,連呼吸都忘了。
「手腕用力,不是手指。」
他就著我的筆,在上方空隙握住。
我學著他的樣子,手腕用力。
卻因為張,寫得更加歪扭。
「對不起公子,我太笨了…」
他嘆了口氣,極輕。
旋即,他的手輕輕覆蓋在我握著筆的手上。
溫熱的在一起,我心跳如擂鼓。
他專注地握著我的手,一筆一劃。
「記住這個力道。」
寫完,他松開手,仿若方才的事不曾發生。
丟下了句:「多寫幾遍鞏固。」
便轉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看書。
我看著紙上那并排的兩個字。
一個是他寫的,工整風雅。
一個是我寫的,稚笨拙。
他并非每日都來,但來的次數漸漸增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