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指點我一二,有時只是各自安靜看書。
這日大雪,我坐在書桌前溫習功課。
他推門進來,將一盒糕點放在桌案上。
「我不喜甜食,放著也是浪費。」
我慌忙搖頭:「這是公子的東西,奴婢不敢僭越。」
「給你你就吃。」
我猶豫了很久,才捻起一塊糕點,卻先遞給了他。
「公子,我們…一起吃,可以嗎?」
我看見他耳垂紅了,微微撇過臉,接過了這塊糕。
濃郁的棗香沁口腔,滿口生香。
我吃得很慢,很珍惜,眼圈微微發紅。
「謝謝公子,很好吃。」
他看著我,沒說話。
我知道,這些事,正一點點拼湊出一個深陷泥沼,卻又掙的無助形象。
衫破舊,為一塊糕點激涕零。
傷痕累累,卻從不訴苦。
在我娘變態的雕琢下,日漸顯出清麗俗的姿容。
卻又被卑微謹慎的氣質掩蓋。
這一切,恰到好。
13
每日回來,我娘第一件事便是問我和衡知今日又如何相。
我撿了些要的說。
聽到后,便激地在屋里踱步,里還要念叨。
「好!我就知道我兒有大造化!」
「世子爺對你上心了!」
連帶著一個月沒對我用刑。
相反,每天還會多給我撥十粒米。
臨近過年,學堂快要停了。
天氣愈加寒冷,雨雪下得地面又又又泥濘。
回來后巷,鞋都被泥點子浸了。
我娘看到我狼狽的樣子,非但沒有斥責。
反而小心翼翼地替我臉,眼神慈得讓我骨悚然。
「委屈我兒了,凍壞了吧?快把這臟服換了。」
甚至主去倒了杯熱水給我:「喝點暖暖子。」
我嚇得以為又想出什麼酷刑來折磨我。
喝完水主跪在地上認錯。
「娘,兒今日失了儀態,請您責罰。」
我娘看著我,滿意極了,竟然破天荒將我扶了起來。
「娘知道這不是你的錯,都怪這天氣不穩。」
「快起來吧,地上涼。」
的笑容中帶著一種詭異的和藹。
起后,關門窗,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紙包,塞進我手里。
「若微啊,這可是能讓你一步登天的好東西。」
這麼說,我瞬間明白了一半。
手一抖,紙包差點掉在地上。
我娘興地說:「你找機會,把這個下在世子爺的茶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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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了事,憑你的姿和娘教你的手段,不怕他不認!」
「到時候,你就是國公府的主母了!看誰敢再輕賤我們母!」
我看著因興而扭曲的臉,心里冷得像塊冰。
「娘,我才十四歲…」
「過了年不就十五了嗎!再說了,那可是國公世子,不抓住機會,怎麼了這賤骨頭!」
說的斬釘截鐵,眼神已經從慈變威脅。
「他既允你去小書閣,便是機會!你只要…」
湊到我耳邊,低聲語,將計劃和盤托出。
我聽著,一點點變冷。
連如何寬解帶,如何哭泣訴冤都替我想好了。
「只許功,不許失敗!若失了這次機會,我剝了你的皮!」
我知道再無轉圜余地。
低下頭,攥了那包藥。
「兒知道了。」
這才滿意地笑了:「好孩子!這才是娘的好兒!」
心極好,開始念叨將來如何擺主子的譜。
如何讓那些曾經看不起我們的人跪地求饒。
下學堂后,我照舊去了西側小書閣。
衡知果然在臨窗看書。
炭火燒得正旺,屋里暖意融融。
我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攤開紙筆,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他似乎察覺到我心不在焉,抬眼瞥了我一下。
「有事?」
我嚇了一跳,慌忙搖頭:「沒、沒有。」
他注意到我一直挲袖口,放下書,走了過來。
「手怎麼了?」
我下意識把手回袖子:「沒什麼…」
他卻直接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腕。
「拿出來我看看。」
我僵著不,心跳如鼓。
不,不能讓他發現。
我像是驚過度,猛地回手。
因為慣向后踉蹌了一步,撞在了書架上。
14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跪伏在地。
「公子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求公子不要看!」
衡知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我過激的反應,聲音聽不清緒。
「起來,我沒怪你。」
我拼命搖頭,淚水大顆大顆砸在地面上。
「不,求公子。求您別問…也別看…」
他沉默了。
書閣里只剩下我的啜泣聲和炭火的噼啪聲。
良久,他轉回到窗邊的座位,重新拿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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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
「既然你不愿說,便隨你。」
我沒有立刻起來,依舊跪著。
些微的不識抬舉,和難以啟齒的。
比直接的順從更能勾起一個人的保護。
一炷香后,我幾乎用盡了全力氣,才從地上撐起來。
依舊低著頭,不敢看他。
那天,書閣里的氣氛格外凝滯。
他早早便離開了。
我看著他幾乎沒過的糕點,小心地用棉帕包好,藏懷中。
回到窄屋,我娘早已等得焦躁不堪。
門一關,立刻撲上來。
「怎麼樣?了嗎?落紅呢,一定得把落紅帕子收好!」
我噗通一聲跪下,從袖中掏出那包原封不的藥。
「娘,兒沒用。」
「公子他今日似乎心不佳,兒實在找不到機會下手。」
臉當場僵住,一把搶過藥。
確認未曾用,抬手就取下了銀簪,撥了我的襖子,狠狠扎脊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