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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不言。他解下外袍,束袖口,親自握繩下井。石井壁冷,青苔發亮。井底半臂深的冷水沒過鞋面,他踢開來的幾塊碎石,指尖到一,像書脊。

他將那緩緩托起——一卷黑底銀字的冊子,封皮微翹,銀字「監國」二字在昏暗中幽幽發。冊邊卻有撕裂痕,角上纏著一極細的線,線尾端粘了一星紅末。李隆基把末湊近,淡淡的丁香沉香混著石榴皮甜味,是宮中眷常用的「石榴香」。

他把冊子頂在頭上,沿繩上攀。剛出井口,井壁一側忽然響起「叮」的一聲脆響,一粒指甲大小的金屑打在他手背上彈開——是步搖掉落的微末。

「退!」高力士一把將他拽出。幾乎同時,盤井另一側的暗中彈出三支短矢,噗噗在他剛才肩頸會經過的高度。若不是那粒金屑先聲,這三矢足以穿

「殿中子行履,佩步搖者不止一人。」高力士息未定,「但能令庫設弩的機括啟,須持特製木符,木符掌在——」

「婉兒。」李隆基接過話,「或在韋后。」

他抖開袍,把黑冊平放玉幾。冊面冰冷,卻不是井底那種冷,是藏了很久之冷。他用指腹拂去殘水,冊頁一頁頁翻去,都是詔草字,安排七日廢立、調兵、封賞、斷籍的程序。每一條後面,都留有一格空白,用以填日期與持行者名號。

空格多半還是空的,只有三填了字:

一為「冊立帝之日」,已填「三日」。

二為「監國」,已填「皇后」。

三為「皇太初定」,空格里沾了不小心抹上的石榴香脂。

黑冊的末頁卻是空白,右下角被利裁走了一小角。那一角若握在別人手裡,便是一個和這卷黑冊能對的證據。

「有人先我們一步來過,拿走了末角。」高力士道。

「不止。」李隆基指向冊中第七頁,銀字細有一個與全文不同的筆畫。「這一筆收筆太快,像是匆忙補寫。」

補寫的那行,寫著「南衙中軍移鎮太極宮西掖門」。若南衙中軍移鎮西掖門,北衙玄武門腹背制。這不是一般的調度,是心臟被人先住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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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從屋樑上落在冊角,攤一朵極小的花。李隆基忽然出了神,想到流放房州的雪夜,想到裹著破布的小嬰,想到韋后如今坐在紫宸殿上的背影。

「王爺。」高力士低聲提醒。

他回神,把黑冊收的油皮囊,給高力士:「先藏玄武門舊水道,我另取影本留手。」他把鉛箔拓下的「監國」印紋鋪開,復在旁描出新取黑冊角的缺口角度與弧度。

「缺角要找回,它會在誰手裡?」高力士問。

「兩個方向。」李隆基道,「其一,庫機括可者——上婉兒;其二,持步搖、用石榴香、昨夜同時行于庫與冊殿者——安樂。」

他停了停,又補上一句:「再有一人——戟尖掛的裴守訓,必是帶路的鎖。」

外頭雨勢更狠了。牆外腳步聲被雨砸碎,忽遠忽近。張守直著銅匙,骨節發白:「王爺,今夜你們沒來過。」

「你在怕什麼?」高力士看他。

「怕井。」張守直的聲音像被水泡過,「也怕天亮。」

李隆基忽然俯,將那段新換的井繩打了一個死扣:「守直,從今夜起,井繩只有一個結,誰再它,你就把這結給我。」

張守直怔住,點了點頭——他明白了,王爺要的不是他一句話,而是一個可被核對的「結」。結形一換,誰過一目了然。

——

子末,紫宸殿燈未滅。

婉兒跪坐案前,把一枚細小的木符放在掌心反覆挲。那是啟庫弩機的符,前朝先帝時為防盜設。今夜曾啟它,為的是——試探井口是否被人過,或,迫那個人形。

案外風帶來一縷丁香香。安樂公主掀簾,石榴紅拖過地毯,留下一道看不見的味道。「婉兒,母后問,明日冊立的議程可都妥當?」

「妥當。」婉兒垂目,目落在安樂腰間的香囊上,那香囊繡著細細石榴花,線尾居然了一縷。心底微——那一縷線若在井底,便能把人拽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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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你覺得,朕做皇太可稱心?」安樂笑著,笑意裡有抑不住的炫。

婉兒輕聲:「殿下心之所向,天下自當向。」

「好個向。」安樂的手從案上一掠,掠過一方小小木匣。以為那是尋常印泥,並未在意。婉兒指尖微,那木匣其實是藏印的匣,裡面的對印能與井口封泥對紋。安樂若帶走——證據便會自己長腳。

「殿下且留步。」婉兒手按住木匣,抬眼笑,「此陋,不配殿下。」

安樂收回手,眸底有一瞬間的不快,隨即去:「也罷,明日大典,我要穿母后給我新置的步搖。」說著轉,步搖簌簌,簾影輕,香氣更濃。

簾外風雨齊至,婉兒把木符掩袖底,長長吐出一口氣。忽然低聲自問:「若給他,我與母后便立于對崖;若留著,我們都會被推下去。」

終究取了筆,在最薄的一張花箋上寫下八字:「末角在石榴香囊。」

——

丑時,玄武門舊水道。

高力士藏妥黑冊,回時,發現一道人影早在影裡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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