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側耳聽了一陣,忽而問婉兒:「庫那卷冊子,真無異樣?」
婉兒微微一頓,恭聲答道:「臣昨夜巡視,一切如常。」
武三思卻口:「要不要再封一重,以絕後患?」
韋后搖頭:「封得再多,若有人真下定決心,仍是紙。」
眼底掠過一晦暗的:真正的保險,在人心,不在封印。
——
巳時,玄武門舊水道。
高力士帶回婉兒所送的紅。李隆基將它與井繩斷口對接,完合無疑。再將南衙領隊手中的「監國隨行」木令與黑冊補寫比對,也完全契合。
證據鏈至此閉合:黑冊——缺角——石榴香囊紅——監國木令。
「證據已備。」郭元振語帶振。
李隆基卻沉聲道:「還欠一樣。」
「欠什麼?」
「欠一個能在殿上朗讀的人。」李隆基抬起眼,「我要他們在朝堂上自己說出來。」
他看向被俘的南衙領隊,那人終于在重下吐出一段名字:「……裴守訓。」
郭元振駭然:「林軍統領?」
李隆基搖頭:「不,這只是他們的第二層遮蔽。真正下令者,藏在紫宸殿。」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走,進殿。」
——
午時,紫宸殿大朝。
韋后率百準備為帝舉行登基儀典。百分列兩旁,氣息抑。殿門外,一隊披玄武甲的兵士突,如水般封鎖殿門。
鼓聲頓止。
李隆基持劍而,黑冊在前,石榴紅與監國木令一一呈于金階之上。
「這是何意?」韋后聲俱厲。
「請皇后對簽。」李隆基的聲音平靜得像一口深井,「冊上缺角,角在此;封泥拓形,結在此;南衙調防令牌,持者在此。皇后若無此局,何來此證?」
百譁然。
武三思面慘白,仍辯駁:「此乃栽贓——」
話未完,高力士將監國木令與黑冊第七頁的補寫對合,銀紋與刀口一不差。
「還有這一縷紅。」李隆基抬手,紅在空中輕輕一晃,「出自安樂殿下的石榴香囊,與井繩殘線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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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一片死寂。
安樂公主臉蒼白,瓣抖,終于跪倒在韋后側:「母后……」
韋后的指尖輕輕一。那一瞬,似乎要說什麼,卻只是長長地閉上了眼。
李隆基上前一步,聲音低沉:「今朝若不斷,盛唐必。皇后,請自裁,以保社稷。」
殿外風聲大作,像萬軍踏來。
韋后緩緩起,環顧殿中那些或低頭或退的朝臣,角出一幾不可見的冷笑:「這就是天命麼?」
自取前劍,指尖的力道卻在最後一刻鬆了。劍跌在玉階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
「我不服。」的聲音微弱,卻足以讓殿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隆基沉默不語,只示意郭元振上前。兩名玄武軍上前封住韋后與安樂的去路。
一場七日奪權的死局,就此在第四日被截斷。
——
當夜,李隆基命人將黑冊、紅與監國木令一併封府,並下令:「三日,徹查南衙應,務必搜出最後一環。」
因為他心中明白:韋后雖已被制,真正的暗令仍有尾。
第5章
大雨過後的長安,街巷積水映出一層灰白的天。韋后被幽押于苑偏殿,安樂公主與武三思分別隔。從外觀來看,七日弒君奪權的風暴似乎已被李隆基在第四日平定,但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尚有一看不見的繩,仍連著宮城的暗。
一
卯時,玄武門。
李隆基披著青行服,親自審問昨夜被俘的南衙領隊。
「誰授你木令?」
那人面蒼白,聲音卻僵:「是……裴守訓。」
「僅此一人?」李隆基的目如冰。
「是。」
高力士忽然將一拍在案上——昨夜玄武死士在西掖門後廊搜出的換防名冊。那名冊的末頁,多了一道細若髮的墨線,像是有人刻意補筆。
李隆基冷笑:「裴守訓若真是唯一主使,何須改名冊?真正的命令,是藏在補筆之下。」
他提筆將那道墨線以酒滴潤開,潤後顯出幾個幾乎形的細字:「奉監國諭,速啟第二門」。
高力士一震:「第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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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宮東南角的馬門。」李隆基目一凝,「那是玄武軍與騎接的要口。」
二
辰時,馬門。
此戒備森嚴,卻出奇地寂靜。李隆基與郭元振帶兵潛時,只見一隊披甲的林騎正整隊待命。領隊之首,正是——裴守訓。
「王爺。」裴守訓一見李隆基,竟無毫慌,只俯一拜,「末將奉令在此守候。」
「奉誰之令?」李隆基近一步。
「監國。」裴守訓答得平淡,「三日前的口諭。」
李隆基冷聲:「我何時給過此令?」
「並非殿下。」裴守訓眼中掠過一莫名的亮,「是另一位監國。」
短短四字,殿前的空氣仿佛凝固。
李隆基沉聲:「說清。」
「三日前,有人持玄武門舊令牌與黑冊缺角,在書房諭。末將親見對印無誤。」
郭元振低呼:「黑冊缺角?那不是已被王爺收回?」
李隆基心頭一震。昨夜他雖已得冊角,但在與拓形合對之後,只留影本于玄武門,真件給了府封存。若有人三日前便持真件……
他想起裴守訓在玄武水道說過的話:「我只是門。」
三
巳時,玄武門署。
李隆基火速返署,開封府封存的黑冊角。封匣完好,封泥無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