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莫憂心,玥姐姐沒遇到好夫婿,往后便由我這個弟弟來照顧一生。」
8
月澄澈,照亮他至誠的眉眼。
我笑了笑,也深深叩首。
心默念:「父親,對不起。」
「我終究沒有琴瑟和鳴的婚姻。但你莫要憂心,我自隨你走南闖北,縱使沒有夫君,也足可以照顧好自己。」
從城外回來,我在家門口看到了裴進。
他穿著一嶄新的袍,藏在針腳之中的銀線在月下泛著粼粼的。
端的是華麗貴氣。
他跳下馬車,裴雯開馬車簾子。
他彎腰進去,將蘇染打橫抱了下來。
蘇染暈生雙靨,頭埋在男人懷里,手輕輕推了他一下,嗔道:「裴哥哥,我自己來就可以。」
說完這一句,眼角余看到了我,低呼一聲:「徐娘子。」
「徐娘子,你莫要誤會,我腳傷了不良于行,裴哥哥才會抱我的。」
說話間,將裴進的脖子摟得更了點。
裴進循聲看來,看到我一素裳還有拎著籃子的春柳后,終于想起點什麼,臉大變。
他將蘇染小心放下,快步朝我走來,解釋道:「阿染崴了腳,我帶去看大夫耽誤了時辰。」
「走,我現在再同你一道去。」
我甩開他的手,淡漠道:「不必,父親想看的本就只有我,且城門已經落鎖了。」
「那明日我們再去一趟,我如今高中,這樣的好消息也當告訴岳父。」
我偏眸看他。
父親曾送他一頂墨玉髮冠,他日日戴著。
如今不見了,換了更溫潤的白玉式樣。
我給他繡的鴛鴦荷包,此前他墜在腰間,只有睡覺才會離。
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雨過天晴層山染荷包。
不止如此,他上還有淡淡的香膏氣,跟蘇染上的如出一轍。
他早已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裴進了。
我收回目:「不必,父親他不一定想見你。」
裴進皺眉:「玥兒,今日的確是我疏忽,我都說了明日陪你再去一趟,你為何如此咄咄人hellip;hellip;」
蘇染快步走來,泫然若泣:「徐娘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傷,不該麻煩裴哥哥,你若有氣便罵我一頓,別讓裴哥哥心傷。」
「他新進舉人,正是肆意風發之時,徐娘子何苦hellip;hellip;啊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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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一半,低呼一聲,倒在地。
裴進立馬回頭,一把扶住,薄責道:「大夫都說過要你別。」
蘇染淚珠滾落:「可我不想連累你,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今日我若不任非要去逛燈會,也不會傷hellip;hellip;」
裴進拔高音調:「你有何錯!」
說著,他看向我,皺眉:
「玥兒,說起來我倒想問問。
「咱們賬上的錢,為何都被你支空了?
「若非今日阿染從管家那沒支到銀子,也不至于租不到馬車,要一路步行傷了腳。」
9
蘇染靠在裴進懷里,朝我投來得意的目。
不過是中了個舉人,便已經是這副做派。
若來日走了狗屎運,得了進士得了狀元。
又該如何磋磨我?
想想也覺得沒意思。
我哂笑:「賬上如今那些銀子,都是我帶過來嫁妝產生的收益。」
「我自己的錢,我還不能自由支配嗎?」
一直垮著臉的裴雯此刻再也聽不下去,柳眉倒豎:
「可你現在已經嫁裴家了,兄長才是一家之主。
「你把家里的錢全花了,有你這樣當家的嗎?你嫁給兄長三年至今無所出,兄長如今高中,都沒有嫌棄你是個商戶之,你不恩還總給兄長找不痛快!
「兄長,你就該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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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進抿不言。
我嗤笑一聲:「好啊,那我便不當這裴家主母了。」
「裴進,我們現在便和離!」
裴進臉沉了下來:
「徐玥,我并未有對不起你的地方,我未嫌棄過你出商戶,也未要求你知書達理,更沒阻止過你出去拋頭面。
「我自認待你已十分寬容,你如何有臉說出和離這種話?
「對岳父的承諾,我定會遵循。
「你會是我唯一的妻,但我希你也能擺正自己的位置,莫要以為就此拿了我。」
蘇染眼眸一沉,手掌,眼淚都忘記流了。
裴進心中有氣,說完那些話后,轉扶住:「阿染,夜深風重,我先送你回房。」
春柳氣得牙齒咬得嘎嘎響。
這世道對于子就是這般不公平。
如果男子不肯,子單方面想要和離,極其困難。何況裴進還是新晉舉人,他若是不肯撒手,我這輩子就得耗在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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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言彎下腰,反手輕輕拍自己的背。
「玥姐姐,你走了那麼多山路想必也累了,我背你回房。」
我也不客氣,趴上他單薄卻有力的背。
穆言大步流星過門檻,把病歪歪的蘇染和裴進拋在后。
他在房門口將我放下。
十五的滿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覆在我腳邊。
他說:
「玥姐姐,我什麼都忘了,這世上你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
「我說要照顧你護著你一輩子,是認真的。
「你莫怕!」
我朝他笑笑:
「我信你的話。
「但這世上的子,并不都是需要男子的照顧才能活下去的。
「我可以靠自己好好活,還可以護著春柳和你。」
如果說在這之前,我只將他當噁心裴進的工,那麼經過這個十五夜,我心里已將他當了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