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月明星稀。
我在院中聽得裴進那邊正在琴簫和鳴。
春柳進房換夜行:「夫人,奴婢一刻也等不了了,現在就想讓他們全都吃屎。」
「急什麼!」
果然沒一會,隔壁院子就傳來中氣十足的怒吼:「大半夜還彈彈彈,讓不讓人睡覺了!」
隔壁院子張大娘一家是做豆腐營生的,每天早早便要起來磨豆子點豆腐。
就算蘇染彈的是天籟,也抵不住柴米油鹽重要。
琴簫聲尷尬地停了。
春柳將夜行又下來,愁眉苦臉:「郎君不肯和離,現下如何是好?」
比了個手起刀落的姿勢:「不如奴婢去hellip;hellip;只是那樣,夫人不得要背個寡婦名聲。」
春柳是個孤兒,有一把子好力氣。
當初父親見可憐收留與我做伴,又因材施教請師傅教武藝。
一來強健,二來可以保護我。
我拽住:「不值得為了這樣的人臟了自己的手。」
「蘇染因何被休,查到了嗎?」
春柳點頭,附在我耳邊一陣耳語,眨著牛眼睛:「夫人咱們要不將這件事告訴郎君?」
「這件事的源不是,是裴進。」
「就是沒有蘇染,還會有其他周染李染王染hellip;hellip;」我將頭上簪子取下,放進梳妝盒里,「我定是要與他和離的。」
「但我是商戶出,最喜歡明算賬。
「嫁過來這幾年,我帶給他了什麼,我便要全部帶走。」
10
這些日子,我與裴進雖私下里沖突不斷,但面上我們依然是舉案齊眉的和睦夫妻。
鄰里同窗都不知我們關起門的那些細節事,娘子們個個均是恭維我。
「徐娘子真有一雙慧眼,如今裴解元厄運已去,往后狀元夫人也是指日可待的。」
「我看裴家轉運就是從徐娘子進門那一刻開始的,就沖這一點,裴解元也該好些對你。」
「如今最重要的是生個一兒半,我那有偏方徐娘子可要?」
同門則是敲打居多。
「裴解元將來前途無量,娘子門三年無所出,是該為他的后嗣謀劃一二了。」
「裴解元從未嫌棄娘子出,與我們說此生只娶夫人這一位正妻,如此品行我們都自愧不如啊!」
Advertisement
「裴解元讀書辛苦,卻也無可心人解憂,娘子也該上上心,為他納幾位妾室。」
「我瞧著蘇娘子倒是書香世家,文采斐然。雖然做妾有些委屈了,但若自己愿意,紅袖添香,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hellip;hellip;
蘇染這段時間在攸縣好不活躍,作了幾首傷懷命的閨閣詩,了幾遍琴,又垂淚說了自己悲慘的世。
可把這偏遠縣城里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迷得三葷五素。
同窗說這些時,裴進就在不遠。
想必是聽見了,但他并未言語。
我只覺得可笑。
是呢。
他說只娶我這一個正妻,又沒說自己不會納妾。
他是舉人,自然可以納妾。
納一百零一個,于讀書人而言,那也不是濫,而是風流佳話。
我含笑看向裴進,道:「若是郎君想,我自然是允的。」
「便趕在你中舉人喜宴之前,將這事辦了吧。如此也算雙喜臨門,便定八月二十五,將蘇妹妹迎過門如何?」
裴進中解元的喜宴定在九月初五。
八月二十五迎蘇染過門,著實倉促。
但裴進眉眼間的喜一閃而過,解釋道:
「我對阿染并無其他心思,只是如今一介孤住在府上,外面恐有閑言碎語。
「若愿意,給個名分也好堵住悠悠眾口。
「但玥兒你是正妻,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11
這話說給鬼聽,鬼都要搖頭。
納妾禮辦得很隆重。
除了沒有八抬大轎從正門,裴進幾乎是按照正妻的待遇納的蘇染。
攸縣人人都知,新晉的裴解元納了一個妾。
知書達理,貌聰慧,恭敬主母,世可憐,讓人垂淚。
人人都稱贊裴進好福氣。
不只有明事理會經營有福氣的正妻,還有貌妾。
端的是齊人之福。
那些個同門和讀書人談起,無一不酸溜溜艷羨。
然而蘇染頭日便沒來向我奉茶。
裴進說:「阿染本就出高貴,做妾著實委屈了,是我讓不必向你晨昏定省。」
小 唬 bot文件防盜印,找丶書丶機人選小 唬 ,穩定靠譜,不踩坑!
不止如此,解元宴席將至,諸事繁雜。
他又道:「阿染出名門,此前嫁的也是高門大戶,宴請賓客極有經驗,夫人便給去做吧。」
Advertisement
「能幫夫人分憂,夫人當好好謝。」
蘇染在裴進面前還做下樣子,私下里就了真面目:
「徐玥,也就是如今我落魄了。
「要不然你這樣的商戶,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我勸你別傷心,因為以后裴哥哥對你只會越來越不在乎,眼下已經是你在裴家最好的日子了。」
接過宴席事務后,第一件事便是問:「為何不給李刺史下一張請帖?」
李刺史統領整個州里事務,是正三品的員。
裴進蹙眉:「李刺史事務繁忙,從前我也只遠遠拜見過一回。」
「我不過小小一個解元,如何請得他大駕?」
蘇染挽著他的手,溫小意:「他來不來在他,你請不請是你的禮數。」
「不過是浪費一張請帖的事,萬一他來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