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進看向我,目百轉千回。
而我卻只有嫌惡和堅定。
良久,他著手簽下自己的名字。
「啪嗒!」
一滴淚,滴在宣紙上。
我立馬將和離書奪回。
別把名字暈了,到時候我還得再準備一回。
我收了文書,頭也不回往外走。
「玥兒hellip;hellip;」
我沒有回頭,冷淡地說:「裴進,就此別過,希后會無期。」
這兩天我也沒閑著,一直在打包行李。
此刻文書到手,我一聲令下,穆言就將街尾的車隊帶過來,我們將東西一樣樣往車上搬。
裴雯沖了出來,徒勞地想護住東西:
「這是我的梳妝臺。
「這是我的柜!
「這個屏風也是我的,你不能帶走。」
我笑了:「裴雯,這些東西都是我當初陪嫁過來的,縣衙里都有單子可以查的。」
「如今和離,我自然要將本屬于我的東西帶走。」
裴雯畢竟年,哪里抵得過春柳和穆言的力氣。
護住了這個,丟了那個,急得滿頭大汗。
眼角余瞥見周管家出來,趕求助:「周管家,你快幫忙呀。」
周管家斂手:「裴小娘子,老奴亦是小姐帶來的陪嫁,今日便要隨小姐一起走了。」
裴雯怔住。
春柳趁機將手里的梳妝盒抱走。
將我的嫁妝都搬走后,整個裴家空得仿佛只剩下架子了。
其實屋頂的琉璃瓦,也是我當初帶來的。
罷了。
已經舊了去了新屋子又用不上。
就讓穆言用石頭全就地砸了吧!
裴雯眼看著家里從滿滿當當變家徒四壁,氣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厲聲吼道:「徐玥,你不要得意。」
「兄長不過是暫時遇到低谷,你一個商戶,離了我兄長,以為還能有什麼好姻緣嗎?」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笑:「裴雯,其實我帶給裴家的東西,還有沒收走的。」
「瓦片都被你砸了,你還有什麼沒拿走?」
「你兄長的氣運,還有你的命。」我勾了一森森的笑,「當初若不是我嫁過來,你說不定已經死了。」
「如今我走了,不知老天爺還會不會留著你這條小命?」
16
裴雯眸子瞪大,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刻,我在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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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離開裴家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裴進從書房里出來了,正倚著墻,癡癡看著我的方向。
春柳嗤之以鼻:「現在后悔有個屁用,可惜最終還是沒有hellip;hellip;」
我放下簾子,理了理服上的褶皺:「你想去,今晚不就是好時機嗎?」
很快坊間便有了傳聞。
裴解元起夜,不小心掉進了茅坑,差點被嗆死。
被撈起來時,渾上下全是污穢。
為他診治的大夫,被噁心得足足三日粒米未進。
不止如此,裴家本有個小莊子。
我嫁過去這幾年,莊子的收還是不錯的。
然而眼下眼看著谷子該收了,夜里突然打雷降下天火。
好好的稻子全給燒了。
鴨也發了瘟,池塘里的魚無論大小都翻了肚皮。
裴雯更是一病不起。
好幾個大夫去看過,藥方開下去都沒用。
一天比一天瘦,快有當初尖猴腮之相了。
若是此前,我是旺夫質大家還只是說說,那經過這幾件事后,全縣的人都知道。
徐玥天生好運,誰娶旺誰。
若是對我不好,那也是要遭報應的。
誰都不敢在背后嚼我舌,我家里的門檻都要被婆踏破了。
為了躲婆,也擔心刺史回過神會報復我,我決定帶著春柳和穆言換個地方生活。
我自走南闖北,在哪里扎都一樣。
萬萬沒想到卻到了穆言的家人。
我隨手搭救的小乞丐,竟是安國公的孫。
安國公是隨太祖開疆辟地的功臣,在朝中地位極高。
而穆言本是太子殿下的陪讀,他傷也是因為要救太子殿下滾落懸崖傷了腦子。
這兩年來,安國公府和太子一直在著人尋找。
只是因穆言變了小乞丐,又失去了記憶。
他們反復來過攸縣三趟,卻一無所獲。
從他的相貌氣質,我早知道他并非俗人。
卻沒想到他份竟然高貴至此。
一離開裴家他就尋到了親人,我也有了如此好的際遇,讓我不得不懷疑此前是裴家的衰運遏制住了我的好運道。
我打趣穆言:「我可是穆郎君的救命恩人,至得百兩黃金酬謝我吧。」
穆言遲疑了下,語音發:
「從前我只是個小乞丐,也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可如今祖父說將來會由我來接管安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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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來,素來不善于打理庶務,玥姐姐可愿,可愿hellip;hellip;
「你放心,不會有什麼阻力,太子殿下說可以給我一個恩典,你救了我的命,祖父也極為激。」
17
這是變相求娶我啊。
春柳激得滿臉通紅,不住地朝我使眼。
答應他答應他。
唉。
我心中嘆氣,拍了拍穆言肩膀:
「阿言,我對你并無男之,只有姐弟之意。
「我想你其實也是誤把對我的激和依當是。
「讓你祖父認我當孫吧,如此我們便是真正的姐弟,永遠都不會分離。」
安國公,不。
如今應該稱祖父了。
他當真認了我當孫,知曉我是商出,還將國公府名下一些產業給我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