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腳下若有個子,一定也得踩得冒出火星子。
5
到了婆母院里,發現還有一位婦人,經嫂嫂提點才知,這是婆母遠房表親妹子,我該稱一聲姨母的。
想必是跟婆母一起來給我下馬威的。
依禮問安后,表姨母并不著急走,以賀喜為名又提起前塵舊事。
婆母出世代鎮守西疆的將門秦家,家族男丁大多戰死沙場,自父母雙亡,在邊關的風沙孤寂中長大,後來被族中老仆護送至京城遠親家中寄養,也就是這位表姨母家。
表姨母嘆口氣,暗自傷懷:「姐姐可否記得,十三歲那年你高燒一場,是母親在你邊日日端水喂藥,守了三天兩夜。姐姐燒退了,母親卻熬倒了子。一晃眼的時間,如今姐姐兩個兒子都已經娶妻家,不得不嘆時好不經用啊!」
婆母像是一尊好看的玉雕菩薩,語氣不急不慢:「自然記得,多虧舅母照拂。」
接著表姨母話鋒一轉,「姐姐如今富貴,是史夫人了,可憐我的兒,讀書上進卻苦無門路,想著姐姐膝下兩位外甥公務繁忙,不如讓他過繼到姐姐名下,為姐姐盡一份孝心,想必姐姐必定會對我兒像當年父親對姐姐一樣視如己出的。」
此話一出,滿堂寂靜。
我對一陣反,怎麼這姨母開口就是這樣不知好歹的請求?
反觀在上座的婆母,面上也多了分不悅。
扯了個勉強的笑容,「妹妹說笑了,過繼這事,恐怕我一個婦道人家做不了主。」
可姨母好像聽不懂人話似的,「那好說,改天我帶著兒子過來給姐夫看看,讓他寫份認親書,雙方按上手印,不就了。」
我作為新婦,本該安靜旁聽,但那子護短的勁兒上來,也顧不得規矩了。
我上前福了一禮說道,「姨母這話明月就聽不明白了,既是視如己出,那必然是將母親當親生兒一樣看待的,哪有時時向親兒把恩掛在邊的?」
「再者說,過繼一事關乎到楊家門楣,朝廷面,豈是說著玩的?在我們鄉下就算撿個孩子還要去衙里立了戶按了印才算完妥,怎麼到姨母這里,就了上皮下皮的事?姨母若真為母親著想,就不該提起這樣讓為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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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婆母并無斥責我的意思,就愈發大膽,「報答恩的方式有很多種,想必姨母家表哥讀書的銀子婆母沒供著吧?婆母若還有所需,不如正大明提出來,或許婆母還可以考慮,但過繼這樣的事,萬萬不要再提。」
表姨母沒想到我才過門幾天的新婦就敢頂撞,氣得捂著口指著我,「你你你,長輩說話,哪有你的份!」
自知說不過我,只能向婆母施,「姐姐,你就看著這般放肆,任由兒媳婦騎在自己頭上撒野?」
婆母抬眼向我看來,「明月說得對。」
表姨母頓覺面上無,氣沖沖離去,離開前不斷詛咒婆母,「你娶了這樣的兒媳,家門不幸,遲早會被敗家業,斷子絕孫!」
我著門檻朝喊道,「我母親有兩個頂天立地的好兒郎,日后自會子孫滿堂!才不需要什麼狗頭臉的姨母上趕著塞兒子!」
待風波平息后,婆婆夸贊我,「明月說得真好!」
命劉嬤嬤賞了我一副赤金頭面,端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也有回禮相贈,掏出我的小包袱嘩啦倒了一地。
婆母驚呆了,「你這是做什麼?」
「拿東西啊,我給您準備的禮。」
「母親,我知道您禮佛,特意從山上摘得野生核桃籽,您瞧,我一顆顆打磨的,穿了念珠,給您掐著玩!就是我手藝不好,磨得不夠圓潤!」
「對了,還有這小葫蘆,是我娘在后院種的,我摘了許多品相好的,也可以盤玩的!」
看著那串其貌不揚還著憨氣的念珠,還有滿地的小葫蘆,又看著我笑得傻氣的臉龐,角竟然細致地向上彎了一下,「有心了。」
婆母不嫌我,我只顧欣喜,卻沒注意到嫂嫂的臉在那一刻突然暗了下去,找借口告辭。
6
很快我就知道嫂嫂為何傷懷了。
那天我口而出的那句,「母親日后自會兒孫滿堂」無意中傷了。
嫂嫂和大哥婚兩年還沒有孕,一直是的心結,所以才自請跪了祠堂,并非向外界傳言那樣,才不是什麼邁門檻先抬了右腳。
托母家尋一個家世干凈的子要給大哥納妾。
沒過幾天,薛家旁系的一個庶就從偏門抬了進來,名南枝,生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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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梳洗干凈送到了大哥房里,大哥回去看見屋里多了個面生的姑娘,嚇得外都沒披就跳出來了。
滿院子都能聽到大哥對嫂嫂咆哮,「你瘋了?這是做什麼?」
嫂嫂忍著心痛把別的子送到夫君床上,早就快碎了。
「妾想著給夫君房里添個知冷知熱的人。」
「妾……至今沒能為楊家開枝散葉,深愧。」
大哥素日溫和,從未有過飛狗跳的時刻,「胡鬧!」
「誰給你出了這樣的餿主意,我從未在子嗣方面給你施加過力,連父親母親都沒曾提起過,你何苦把我往別人邊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