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認定公公和趙將軍勾結,存有謀反之心,下令抄沒家產,男丁獄,眷流放。
府里迅速一團,我看見一個丫鬟裝扮的影鬼鬼祟祟地往院瞟。
我繞到后,一把揪住,待看清的模樣瞬間呆住了。
正是嫂嫂給大哥納的那門妾室,南枝姑娘。
這時薛府給嫂嫂送來了斷親書,「既嫁從夫,禍福自擔。」
薛父乃是戶部郎中,正是李甫的手下,恐怕他們早就勾搭在一條船上,不知道李甫許了他什麼,連自己的親生兒都能被算計至此。
我都能想明白的東西,嫂嫂更是了然于,還想再盤問南枝些什麼,再一看,南枝已經咬舌自盡了。
嫂嫂悔不當初,堅定決絕地撞向梁柱,「都怪我,怪我引狼室,不如以死明志!」
公公在院里仰天長嘆,「臣非敗于佞,而敗于君心啊!」
他影得倍直,仿佛隨時做好了準備接審判,大哥抱著嫂嫂哭得肝腸寸斷,不住地捂住額頭汩汩流出的鮮,「頌意,你怎麼這麼傻啊!」
好像大家都想好了怎麼死,可我還想活。
我把婆母護在后,抄了一手腕的木抓在手上,余瞥見,楊承硯的眼神銳利如鷹,已經在盤算如何能殺出重圍。
可軍首領本不把我們放在眼里,用刀背推了我個趔趄,上前一步道,「得罪了楊大人。」
說著就準備把人都帶走。
婆母忽然站出列,大喝一聲,「我看誰敢!」
把手臂舉向天空,手里握著一塊免死金牌。
10
不僅我驚呆了,眾人都驚呆了。
數年前,西疆突發戰事,朝廷援軍和糧草被敵軍斬斷,邊塞要城即將失守,守城將軍正是婆母父親從前的一個舊部。
朝堂之上,正在對是否冒險派兵救援、如何運送資爭論不休。
就在此時,一只的商隊打著「徽商」的旗號,載著糧食、藥材和兵箭,在夜的掩護下,繞開敵軍主力封鎖線,穿越險峻的沙漠古道,如同神兵天降,將救命資送主城。
這次救援不僅穩住了君心,支撐守軍等來朝廷補給,也保住了差點失守的邊塞。
此事震朝野,但是追查下去,帶領商隊的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人,皇帝不信他是發起人,但是邊塞的將軍堅稱每次都是和這位老者對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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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嘉賞,問老者想要什麼,老者說,「并無所求,為國為民。」
皇帝思忖很久,賞了老者一塊免死金牌,「朕此番之舉,是為了嘉賞你為國效力,為天下黎民百姓效力。今日賜你免死金牌,任何時候拿出來,都如圣旨一般的威力,也希時刻提醒朕,民乃國運本。」
無人知道,這位老者是婆婆父親從前留給的老仆劉叔,所運資也是婆母變賣了大半嫁妝和田產籌集到的。
劉叔自然將金牌原封不地還給自家小姐。婆母曾推,但是劉叔拒絕,「老奴已經年過半百,沒有幾年活頭了,這金牌放在府里更能發揮它的作用。」
婆母將此事瞞得很好,楊家上下沒有一個人知道。
見金牌如見皇上,眾軍跪了一片,嘩啦啦為我們讓出一條生路。
我和楊承硯架著馬車,后邊載著死里逃生的公婆、大哥和昏迷不醒的大嫂往城郊趕去。
早在圣旨下來時,我已經悄悄放了煙霧彈,此刻我爹娘和哥嫂已經收拾妥當在城外等著我們。
見到我們的那一刻,我娘差點哭出來,「月兒啊,娘的月兒啊!」
我爹當機立斷,「現在不是嘮家常的時候,上車快走!我們回家!」
路過醫館,爹娘帶著嫂嫂去看了大夫,只稱自家閨不小心摔倒了頭。大夫瞧過后,開了止化瘀的藥涂上,又開了湯藥囑咐我們小心照看著。
我們快馬加鞭往老家趕。
從前我總說爹娘眼界窄,賺了錢不知道讓錢生錢,只知道回鄉置辦田地房產,但是沒想到爹娘的眼比我長遠得多。
人即使走得再遠,家鄉是自己的,是自己山窮水盡時的容之地。
爹娘在鄉下置辦了十畝地還翻蓋了新房,不僅容得下出嫁的我,還容得下落難的夫家。
想到這里,我心酸不已。
楊承硯不比我的心酸,他更多的是愧。
三天兩夜后,趕到了我們老家冀州定縣的一個小山莊里。
下了馬車,楊承硯就跪在了我爹娘跟前,「承硯無地自容,沒為爹娘盡過半分孝心,反倒帶著全家來麻煩爹娘。」
公公眼中含淚,「怪我怪我,從前我總想著上親家來府里一聚,怪我笨拙舌,這事一拖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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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也沒料想到,親家會面是這種別開生面的方式。
我爹不會說什麼場面話,「都到家了,還跪什麼跪!」
我娘抓住婆母的手往屋里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親哥見不得這種煽的場面,只默默地去給水缸打滿水。
娘家嫂嫂去支上了砂鍋熬藥燒水。
一家人風塵仆仆,總要洗去一晦氣才好。
11
我們兩家人就這樣安頓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