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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知道,是誰讓三皇子的了今天的鎖鏈。」

第4章 離婚令與孤宮——與權的雙重斷裂

夜雨方歇,麟德殿外的石階漉如墨。天未亮,侍秦瑊便急步進殿,捧上一卷封的「韋氏休書」。封泥之下,是舊年的淚與

李亨抬眼,那封休書像一塊沉石在案上。多年前,他被迫與韋氏斷絕,此刻每一筆字都像要從傷口裡翻出來。

崔圓展開卷頁。卷首是簡短的朝旨:

「太子妃韋氏,兄韋堅私會邊將,謀逆可誅。太子為示清白,宜速斷外之屬。」

下方兩行細批,墨微異:「毋庸覆審」「速行」。

「這是李林甫的字。」崔圓指著筆勢,「臣比對他在三皇子案的批語,起筆、收筆全同。」

李亨指尖微。他記得那一夜,宮門突被鎖,韋堅被押至丹門。的哭聲穿過三重宮牆,像細雨鑽。自己卻只能在案前寫下兩字——休書。

「若當年不休?」他問。

崔圓沉聲:「臣恐殿下早與三皇子同列白簡。」

李輔國言:「陛下,那封休書如今何在?」

「在太常寺舊檔。」崔圓答,「臣已取回。」

他取出另一卷。那是韋氏自己的答復,筆跡婉卻字字決絕:

「願削髮為尼,以全君安。」

卷尾附一小片角,上繡暗花,仍殘留淡淡檀香。

李亨閉眼良久,終吐一聲:「……還活著嗎?」

崔圓低頭:「數年前終南山靜觀寺,再無消息。」

殿中一片沉默。燭焰的微鳴,似一口細小的嘆息。

午時,庫再送來一封殘摺。封皮寫著「杜有鄰案」。那是他另一段被迫斷的往事:妾室杜良娣的父親因家爭,被婿左驍衛軍柳勣誣告與太子勾結。

卷中呈現的,是李林甫一貫的手法:證詞全靠口供,且關鍵頁皆換了新紙。末頁又見那悉的兩行:「毋庸覆審」「速行」。

「同一支筆,同一套法。」崔圓低聲。

李亨想起杜良娣被迫離府的那天,天空沉,像要塌整個東宮。回首時一笑,卻在眼底藏著決絕——那是無聲的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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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封休書,兩次孤宮。」他握拳,指節泛白,「父皇不只是殺兄長,他在一寸寸剝我心。」

高力士躬而下,聲音沙啞:「先帝恐陛下羽翼漸使殿下心無所繫。」

崔圓又呈上一件:一只被時間磨得發灰的小木簪。

「這是臣在韋氏舊居牆中尋得。簪尾刻有四字:『待月還家』。」

李亨接過木簪,眼中閃過一。那是韋氏昔日常佩之

「待月還家……」他喃喃,「始終盼我去尋。」

但他沒有再說什麼,只將簪子小心放袖中。

申時,風起。麟德殿外的槐樹落下一地黃葉。崔圓呈上最後一卷,是史臺的覆核記錄。卷尾留下一行與眾不同的小字:

「三案之下,有一手始終不見。」

「誰?」李輔國問。

崔圓緩緩道:「白簡三十七號。臣在庫查得,凡經此號之案,皆無覆審,全以口諭決斷。」

李亨抬起頭,目如刃:「再查白簡三十七號,對比三皇子與韋氏、杜氏兩案的時辰,看是否同一人控。」

「臣遵旨。」

夜幕深沉。太極宮的風聲像水一樣拍擊著宮牆。李隆基靠在榻上,乾裂的邊浮出一苦笑。

他想起那兩封休書。當年他親筆批下「毋庸覆審」,只是想讓那個最安靜的兒子永遠孤單,永遠不會為威脅。

如今,孤單的兒子卻以同樣的孤絕將他困于此宮。

「因果自食。」他閉上眼,「天命亦人命。」

宮門之外,鐵鎖再次加固。那聲金屬擊,像是對過往的一次審判,也像是下一場近的風暴。

安史火——父子帝位的戰爭轉折

朔風從雁門北下時,長安的鼓聲還在照例擊打。沒有人在第一聲鼓裡聽懂兵變的意思。直至第二聲鼓與城東烽火同時躍起,侍奔麟德殿,雪未盡,襟上鋪著一層焦黑的灰——范起火了,安祿山舉兵。

李亨坐起,口又是一陣發。他要了一張地圖,指尖沿著潞州、河一路按下,停在潼關。那是天下咽,亦是父子兩條路的分岔。他沒有說話,只抬眼看向案角的銅盒。銅盒裡鎖著兩:一枚半新的「關防符節」,一卷尚未啟封的前軍令竹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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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崔圓立于燈影之外,低聲道:「范軍夜渡灤水,號稱十五萬。史思明在其後。」

李輔國說不出話,只覺殿裡的燭一下一下往回。李亨把銅盒推向他:「啟。」

符節出盒,芒很冷。竹牘拆開,一枚小小的紅封泥碎在案上。牘上寥寥幾句:「調軍五千赴潼關增援。令楊國忠節制關中糧道,不許擅開糧倉。」落款是「玄宗」,字鋒如矛,決絕而急。

李亨看完,沉默良久:「擋不住。」

李輔國抬頭:「殿下此言……」

「潼關不是兵力的事,是將心的事。」他聲音很輕,「楊國忠按著糧,兵心要散。」

夜裡雪更大了,燭焰窄得像針。第二日未時,前軍傳來飛檄:河東失守。又一日,潼關急報闕——關將哥舒翰敗。

太極宮方向約有急馬聲。李亨知道,父皇會下「出蜀」之議。他忽然覺得間乾得像砂,向醫要水,又擺手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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