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娘和舅舅抱著我悠悠坐在大廳上首,底下跪了一屋子人。
門外,謝鳶的板子一下下落下,哭得撕心裂肺,可大廳里,卻沒人敢一聲大氣。
舅娘:「嘖,這茶也太燙了了吧?」
陸母立刻起,「臣婦馬上給您去換。」
「啪。」
茶灑了,剛剛好倒在陸母頭上。
「哎呦,手抖了。」
陸母巍巍,「是,是臣婦沒接好。」
我疑地看向舅舅,舅舅向我笑了笑,比了個「噓」。
「沒事,你舅娘玩呢,本來就是惡毒配人設,前陣子在宮里憋壞了,咱爺倆看發揮就。」
我點點頭。
于是我看著舅娘一次又一次手抖,將茶一次又一次潑在陸母臉上,頭上,上。
直到陸父再也忍不住,「殿下,不知陸家到底犯了何錯?還請殿下明示啊……」
「哦,原來還知道你們犯了錯?」舅娘輕笑,玩弄著自己的紅指甲,拉長音調,「本宮聽聞,這府里,有人著本宮的妹妹做貴妾?」
此話一出,陸父陸母臉一下白了。
「宋……」
「宋是駙馬的妹妹,也是本宮的妹妹。」
陸家人臉瞬間全變了。
「殿下,是誤會啊……」陸父急急道,「宋與小兒六年前便婚了,只是因為陸家族規,外來婦須得除夕中如意蘋果方可進門執掌中饋,我們為了讓早些進門,這才說先做貴妾,再抬平妻……」
「是啊,」陸母也道,「但現在殿下都來了,是殿下的妹妹,份尊貴,貴妾必然也不用做了,我們今日就給和桐桐族譜……」
「那倒不必,倒顯得我咄咄人,壞了你們的規矩。」舅娘輕笑,「族規嘛,該遵守還得遵守呀。」
陸父欣:「殿下明理……」
「不就是蘋果嗎?
「總是不中,多練就好了。」舅娘歡快道。
拍了拍手,立刻有人從外面抬進來十箱蘋果,并將弓箭遞到了爹爹手里。
爹爹臉難看。
「殿下……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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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娘磕了個瓜子,「怎麼?本宮陪你練箭?你還不滿意了?」
爹爹死死握著弓箭:
「……不敢。
「只是殿下,阿在哪里?我想見。」
舅娘擺手,「急什麼?先把你的箭練好吧。」
隨即笑盈盈地走下去,將一個蘋果塞進陸父手中,讓他抱著蘋果站在爹爹對面。
「不是總不準嗎?今日我就給你加點強度,助你中。」
陸父哆哆嗦嗦,爹爹則臉慘白,一下子跪下。
「殿下何必如此為難我們陸家,您讓我見阿,通達理,必不會同意……」
「你的意思是我不通達理?」舅娘聲音一下了冷了下來。
立馬有太監上前,「陸公子是在辱罵殿下?辱罵殿下,可是要杖責的。」
此時,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謝鳶被人架了進來。
陸母看了一眼淋淋的,「嗷」得一下便嚇暈了過去。
「兒子,沒,沒事,爹,爹相信你得中。」陸父咬牙抖道。
舅舅在一旁冷笑:「這父子深,果真一丘之貉。」
于是爹爹被人蒙上眼,拉弓,箭。
「嗖」的一下,中了。
陸父長長舒了一口氣。
可還沒等他們高興,就聽舅娘說:「下一個。」
陸母被人用水潑醒,捧著蘋果也被巍巍推了上來。
然后是被架著的謝鳶和謝云舟。
他們四個,循環往復,膽戰心驚捧著蘋果流給爹爹做靶子。
爹爹毫無辦法,只能一次次箭。
而在一聲聲箭聲中,十箱蘋果去了大半。
爹爹的手指逐漸開始滴,拉弓也有了困難,甚至自己,都有些站不穩了。
陸父陸母已經被嚇得雙打,而謝鳶神恍惚,謝云舟更是被嚇得尿了好幾次子。
終于,十箱蘋果都完了,陸家人剛要舒口氣,誰知舅娘讓人又搬了二十箱來。
爹爹死死握著弓箭,像是到了什麼奇恥大辱。
他跪下,雙眼猩紅。
「殿下這是何意?殿下貴為公主,難道就這般玩弄百姓嗎?」
舅娘瞪大眼睛:「你這說的什麼話,你年年除夕都不中,如今在我的幫助下百發百中,你不謝,居然還反過來指責我?你有沒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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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愣住,終于意識到了什麼:「殿下難道懷疑我在祠堂是故意不中,我心中比任何人希早日接阿回家,我怎麼可能……」
盡管舅舅讓我和他一起看戲,可此刻,我卻再也忍不了了。
「爹爹你今年箭時,娘親帶我去了祠堂。」
爹爹臉一下煞白,他怔怔地轉向我。
我跳下來,「連我都看得出,爹爹明明可以中,卻故意歪,每次都剛好差一厘。
「還有,白胡子爺爺明明都說了最后那一箭可以算,你卻說不能算,你就是不想接我和娘親回來,你個大騙子!」
他愣住,語無倫次:「不,不是這樣……」
「爹爹,爹爹是有苦衷的,爹爹怎麼會不想接你和娘親,明年,明年一定會……」
「你的苦衷,可是因為謝鳶的心疾?」舅娘打斷。
爹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正是,謝鳶有心疾,管了中饋這麼多年,一丁點刺激都可能要了的命,我,我是為了挽救人命,阿會理解我的!」
舅娘輕嗤一聲,「有心疾挨了三十板子還能活,說明這心疾也不怎麼嚴重嘛,比我父皇那些天天養尊優的妃子可抗打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