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音有些抖:「你……剛剛說什麼……」
「姑娘,您不能出去……」
「前一句!」
「明日乞巧節……」
乞巧節,七月初七,正是蕭潤帶我私奔的日子!
他說我本是自由的鷹,應當翱翔在草原,在人的懷抱里。而不是被鎖在將軍府,被許給一個未曾謀面的陌生人。
說這話時,俊俏的年郎握著我的手,真摯的眼神讓我紅了臉,不由自主點了點頭。
可那晚,蕭潤卻只是將我帶到自己郊外的莊子,一邊落淚一邊說自己還未奪嫡功,舍不得跟著自己一路吃苦的母妃。
他承諾,有朝一日若是自己登上那最尊貴的位子,必定冠霞帔,十里紅妝迎娶我。
我信了。
當即出了象征份的半枚虎符,助他得到祖父林大將軍的支持。
可後來不知怎麼的,經百戰的祖父竟突然故。
蕭潤說,是祖父下朝時遇到了叛黨。
被人于暗巷絞殺。
蕭潤以保護之名,了我的足。
說賊人很可能正在全城搜捕我,必須小心為上。
我信了他的話,最后連祖父的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對了,既然我重生了……
我不顧丫鬟的阻攔,拼命往前廳沖去。
見那個悉的背影時,我的眼眶一熱。
小老頭還是如記憶里一般,滿頭白髮,神矍鑠。
見我過來,板起面孔。
然而,不等他說些什麼。
「祖父!」我大一聲,撲進他懷里。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被敵軍俘虜自行了結了。
祖父是我世上唯一的親人。
現在的我才明白,他也是唯一真心待我之人。
老頭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不著頭腦。
自從父母去世,我就再也沒和他這麼親近過。
外人總認為我們爺孫倆關系不好,因為祖父是英武大將軍,面容冷肅,殺伐果決。
只有我知道,他是看著冷,心里很熱。
他會關心戰場上每一個陣亡士兵的家屬,會在朝廷援糧久久沒到的時候,帶領將士們開荒種地,捕獵為生。
待我,更是極好。
不知所措的大掌,僵地拍在我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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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的聲音有些沙啞。
「……就算你撒,老夫明日也不會讓你出去的。乞巧節和祖父在家一起賞月,祖父還能陪你幾年啊……」
「嗯!」
在他怔愣的目中,我使勁答應。
了一把眼淚,點頭。
「我知道,祖父才是對我最好的,阿悅哪兒也不去!」
3
很快到了七月初七這天。
一早,灑掃的丫頭遞來一個橘子。
橘子皮里,夾著一張字條。
「戌時,花樓,盼卿。」蒼勁涼薄的字,一看就知道是誰。
我朝那丫頭點點頭。
接收到我的消息,的步履都輕快了幾分。
華燈初上,我和祖父舉杯邀明月,吃著李嬸做的巧果,談古論今好不暢快。
夜深了,祖父看我一眼,意味深長:「丫頭,今夜風大,早些安眠吧。」
「好的,祖父,您也早點休息。」
待他走后,我換上一夜行,溜出家門。
我還是沒有聽祖父的。
我林家,從古至今無一人畏戰,既然收到了戰帖,豈有不去的道理。
夏風微涼撲在我的臉上。
我乘風,翻飛于瓊樓之間。
花樓,是蕭潤名下的一產業。
白日買酒,午夜買歡。
今夜乞巧節,更是熱鬧。
前世的我不懂,若是真心著一個子,怎會引獨前來這混靡之地。
不過現在,我倒是借了這勢。
我比約定的時間早到,在歡的人群中,攀上房檐,還沒怎麼地就聽到了一聲尖細的泣。
「蕭郎,我手疼。」
向下去。
果然,是小月。
這會,還是自己原本的樣貌,掌大的臉上蓄滿淚水,弱柳扶風倒在蕭潤懷里。
蕭潤給著手。
「都怪那林悅,一個子不好好舞琴作畫,整日舞刀弄槍作甚,害我的月兒學得這麼辛勞……」
「蕭郎,我不止手疼,心口也疼。」
「一想到你要抱親,甚至還要……我的心就好痛,恨不得讓立刻消失!」
蕭潤拭去的淚水,略微沉:
「可你初林府,上下都陌生得很,我們姑且留一年,以便應對……我發誓,我蕭潤與那林悅不會有半分逾矩之舉,只把拐到莊子里就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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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我斂下眼皮。
原來如此。
前世,自從今夜我住到莊子里,蕭潤每晚都會來,不做別的,只是問些我日常的小習慣。
他解釋說想多了解我一些,無奈政務繁忙,坐一下就得走。
曾經的我信以為真。
以為他細致妥帖,我至此……
「蕭郎,你說為何不是我出生在那高門大戶,我明明不差的……」
「馬上就是了。」
男人眸深深,向我即將過來的方向,「等我拿到半枚虎符,殺了林老將軍,你戴上面往林家一站,誰敢說你半句……」
「什麼人?!」
蕭潤猛地推開小月,四張。
只是風大,吹下一片瓦。
這麼巧砸在兩人腳邊,將這對苦命鴛鴦嚇了半死。
我趴伏在屋頂,死命捂。
萬萬沒想到,前世祖父竟是死于他手,還是我間接導致了祖父的死亡……
將間涌出的一腥甜咽下。
我咬牙,蕭潤啊蕭潤,你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馬上就是了嗎?
我看不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