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拐進旁邊一條巷子，一個穿著劣質西服的小哥就攔住我。
「姐，想了解一下墓地嗎？」
墓地！
真晦氣，才查出大病，就有人給我推銷墓地。
我瞪了他一眼。
「你看我需要嗎？」
小哥咧一笑，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姐，人生無大事，除了生死。」
「我看姐剛從醫院出來，似乎心不大好。」
「我們都有家人，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提前考慮后事，也是咱做兒的孝道。」
說著，他遞給我一張花花綠綠的宣傳彩頁。
我本能地接過，他眼睛一亮，忙指著后的一塊海報板。
「姐，有興趣的話來看看我們的海報，我跟你詳細介紹。」
「我們是新墓園，價格優，風景好，千古之日工作人員全程心服務，包您滿意。」
現在賣墓地的都這麼卷了，他這推銷的地方還真會找。
提前考慮后事，全程心服務……
這幾句話瞬間了我。
我的心在這一刻變得通起來。
誰說不是呢！
沒能好活，那就坦然面對。
求一個好死，給自己一個面。
「小哥，我想要個背風向的風水寶地。」
4
因為有確診單，一切都很順利。
實地考察、談價格、簽合同、拿證件。
三天后，我的后事就妥了。
確實是風景秀麗、依山傍水的好地方，還有松柏環繞，清晨的第一縷就能照到我那位置。
五萬塊，比起高昂的治療費，是我能夠承的范圍。
我決定坦然面對死亡，剩下的錢用來過好最后的日子。
傍晚，沒什麼胃口，我給自己煮了一碗小米粥。
因為后事辦妥，心好了很多，喝完粥后就躺在沙發上刷手機。
微信、朋友圈、某書……
親朋好友們曬著各自的小確幸、小驚喜，依舊是其樂融融。
我到染，頭腦一熱，發了個朋友圈口嗨，配圖是一張墓園附近的湖山。
「省吃儉用，終于買了個小居室，下半輩子有福了。」
結果，不到兩分鐘，閨林晚就打來了電話。
「小雨，你哪來的錢買房子？你要氣死我嗎？」
「你好好等著，我現在就來你家打死你。」
5
我笑了笑，眼睛卻很潤，心里也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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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最關心我的人還是只有。
只是，放棄治療，買墓地的事我還沒告訴。
不為別的，怕打我。
在風風火火沖來我家的這段時間，我去廚房給做了最吃的香芋。
剛端出來，就像一陣風似的刮進我家里，一屁坐在沙發上。
「啪」的一聲，將一張銀行卡拍在茶幾上。
「李小雨，給我好好去看病，這是我的十萬，不夠我再回家找我爸要。」
「明天就去把你那小居室退了，把這出租屋也退了，搬去跟我住。」
去年全款買了房，也沒多積蓄，我怎麼能要的錢。
想到我的家人，我抱住，委屈得像個孩子。
「晚晚，我不打算治了，以免人財兩空。」
「哪有小居室，說著玩的，其實我買的是墓地。」
「我想好了，剩下的錢咱倆去旅游，吃好玩好，有你陪著我什麼都不怕。」
「啊……」
林晚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片刻后沖我大吼。
「李小雨，我不準你死，我們要做一輩子好閨。」
「好好好，我生是你閨，死也是你閨。」
正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林晚一看就皺起眉頭：「是你媽，準沒好事！」
我們是大學室友，家境好，一直幫我最多，我家人什麼臉比誰都清楚。
因此，在我準備接電話時，瘋狂叮囑我。
「小雨，別再當包，治病要。」
電話一接通，我媽就劈頭蓋臉質問。
「小雨，怎麼買新房也不跟家里說一聲啊？」
「這麼大的事，你竟然瞞著家里。」
我只覺得無語，心里是大大的震驚和憤怒。
我的朋友圈早已經屏蔽了家里人，他們竟然這麼快就知道了。
到底是誰跟他們搬弄是非的？
6
沒聽到我吭聲，我媽可能覺得我是理虧了，語氣有些得意。
「要不是你表姐告訴我，我們還蒙在鼓里。」
「你這孩子，從小就跟家里不親，有什麼事也悶在心里，還好我們知道了。」
「正好，你弟弟決定結婚了，你這新房正好給他結婚用。」
「前兩天他朋友還為這事鬧騰呢，嫌家里房子土，要到城里買。」
「原來你不給家里打錢是給你弟買了房啊，那媽就不跟你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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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們就去你那兒，裝修什麼的，事那麼多，也需要家里人搭把手。」
我媽自顧自說著，高興得樂不可支。
那覺，仿佛兒子結婚是什麼眾所歸了不得的大事。
究竟要有多無恥，才能那麼理所當然地認為，我所有的東西都要給兒子。
憑什麼？
就憑他下比我多了二兩嗎？
我冷冷地說：「誰說我買了房了，我沒買……」
「死丫頭，你騙誰呢！」
我話沒說完，就被我媽厲聲打斷。
接著，又是一陣猛烈輸出。
「你表姐說你做項目，又有提又有獎金。」
「我早就懷疑你不老實，肯定存了私房錢，你就是不想給你弟。」
想想真是可笑。
工作這幾年，我大部分收都補給他們，對他們的需求盡量滿足。
無非就是想告訴爸媽，他們錯了，他們不該那樣對我，因為我比他們的寶貝兒子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