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得理不直氣也壯,拿得心安理得。
既得利益者的卑鄙無恥,在他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我很想看看,當夢破滅的那一刻,他們會是什麼樣的臉。
于是,我笑了笑,意味深長地問他。
「李啟航,我可以給你,可是……你敢要嗎?」
11
見我松口,他們都輕舒一口氣。
李啟航嗤笑一聲:「我有什麼不敢要的?」
「你那新房還能吃了我?」
「反正,你要相安無事,就得全款付清。」
我不再言語,從包里翻出一本證,直接甩在他們面前的茶幾上。
「拿去吧,已全款付清,不用謝我!」
證的封皮上,明晃晃的「墓地使用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他們的表可真是變化萬千,讓人眼花繚。
好奇、疑、錯愕、震驚、失等一一閃過。
最后統一為憤怒和嫌棄,仿佛那是一團晦氣的病菌,只要一下就能帶來不幸。
「怎麼是墓地?」
「死丫頭,怎麼是墓地?」
「好端端的你買什麼墓地?!」
李啟航大起來:「李小雨,你搞什麼?」
「我要的是新房,你說的小居室,不是這個晦氣玩意。」
我冷冷道:「可惜,我所謂的小居室就是這塊墓地。」
「要,你就拿去。」
我媽急切地向我求證。
「小雨,你買墓地做什麼?」
我漠然地看著他們,將我的診斷書扔在他們面前,聲音冷得如同千年寒冰。
「當然是埋我自己。」
「我跟你說過,我病了,你還罵了我。」
「從小一頓飽一頓,吃你們的剩飯剩菜,我的胃早就出了問題。」
我媽用抖的手指著確診單,臉上見地閃現出一抹憐憫。
「胃癌,你買墓地是不打算治了嗎?」
我說:「之前不想治,所以買了墓地,現在又想治了。」
「所以,我現在需要錢。」
「賬本你們也看了,欠你們的早就還清了,多給你們的四十萬還給我,我要拿去治病。」
看著他們冷漠的臉,想著這些年的各種辛酸,從未有過的恨意洶涌而來。
我惡狠狠地看著他們,沖他們大吼。
「把我的錢還給我,我要我的錢。」
「你們不讓我活,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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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人如遭雷擊,全都傻了眼。
白得一套房子的夢破滅,我媽哭喪著臉,慌中口不擇言。
「小雨,這是絕癥啊,治了也是人財兩空。」
「我們哪有錢給你,再說,你連墓地都買好了。」
我爸站起:「走,回家,新房變墓地,晦氣,老子算是白跑一趟。」
「你想跟家里一刀兩斷,今天就依了你,你別指從家里拿錢,我們沒錢給你。」
真的難以想象,這會是我親生父母講出來的話。
這樣的場面我已經預想過,可真正面對時,竟然還是這麼痛。
在利益面前,我所謂的親瞬間土崩瓦解。
而我的絕命診斷單,最后竟了我抵親剝削的盔甲。
林晚心疼地著我的后背,小聲安我。
因為是家事,不進來,唯一能做的就是關鍵時護著我。
12
李啟航呆愣著,他似乎被這個結果擊蒙了。
我爸去扯他:「兒子,咱們走。」
他卻一把甩開我爸,惡狠狠道:「老子不走,老子要新房。」
下一秒,他就掀翻了面前的玻璃茶幾。
「李小雨,你他媽拿墓地咒老子,你還我的新房。」
「沒有新房,老子就把你抓去賣了。」
我看著一地的玻璃渣,扯了扯角。
「你敢!咒你怎麼了?是你要的。」
「給你,你又慫了。」
「想打我,來呀!姐連死都不怕,還怕你?」
「這是城里,不是你老家,想吃牢飯你就打啊。」
李啟航的怒火徹底被我點燃,他囂著揚起了拳頭,可突然又轉過,一掌打翻了矮柜上的晶電視。
電視翻在地上,他又上去踩了幾腳。
里還罵著:「死丫頭,老子打不了你,老子砸爛你的東西。」
他以為不打人,只砸東西我就拿他沒轍。
果然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廢。
踩壞電視后,他還不解氣,掄起墻角的拖把狠狠砸向冰箱、柜子、魚缸……
顯然,他已經被氣暈了頭,完全失去了理智,我爸媽本拉不住。
一時間,「乒乒乓乓」的聲音響起。
客廳里很快一片狼藉,還伴隨著我爸媽的驚聲、勸阻聲。
我在心里默默盤算著,三千塊、二千塊、八百塊、五百塊,怎麼看都達到數額較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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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房門被用力推開。
「干什麼?發瘋啊,誰在砸老娘的東西?」
隨著尖利的呵斥,一個四十幾歲的人一陣風似的刮進屋里。
看到,我不由自主揚起角。
來人是我的房東紅姐,早上聯系了要退租的。
當年,這房子是按自己住的標準配置的,房租比市價貴了兩百塊。
窗明幾凈,配置齊全,我一眼就相中了。
紅姐說,這房子原本是給自己兒住的,可要出國,只好租了。
屋里的東西給我免費用,讓我惜一點,不要弄壞。
這幾年,我干凈、勤收拾,對傢俱也護得很好。
每次來收房租都很滿意,有時還留下吃頓飯,跟我聊聊天,對我家的況大致了解一些。
常跟我說:「姑娘,對自己好點,別的都是浮云。」
此時,來得正好。
13
我一臉歉意地跟招呼:「紅姐,對不起,這是我……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