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頭一震。
媽媽跟著爸爸,何嘗不罪?
為什麼不讓他們離婚?
媽媽做了手。
一鋼針穿過骨頭,將斷掉的指骨連接在一起。
外面安裝了個固定支架,行很不方便。
我訂了醫院的套間。
兩室一衛,不打擾媽媽休息,還能照顧兒。
謝科技改變生活。
我們足不出戶,就可以吃到營養餐。
住院期間,哥哥來了醫院一趟。
他拎著一盒白粥,替爸爸道歉:
「媽,你別怪爸,他后悔得要死,就是拉不下臉來看你。
「你瞅瞅,這粥是他親手熬的,說明他心里還是有你的。」
我冷笑:
「我當是瓊漿玉了。
「電飯煲二十分鐘搞定的大白粥,爸爸的關心還真是廉價。」
哥哥指著我罵:
「你腦子是不是有病?把家拆散對你有什麼好?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你,我就不該接你回來。」
最后還是媽媽出聲打斷,我倆才沒有繼續吵下去。
哥哥放下白粥,氣沖沖地走了。
我認認真真地看著媽媽的眼睛:
「媽媽,你和爸爸離婚吧。」
10
媽媽沉默了好久。
眼神亮起又暗下。
「大半輩子都過來了,不折騰了。」
我急得破了音:
「那還有后半輩子呢!難道就因為已經過了五十多年委屈日子,就要繼續委屈下去嗎?
「媽媽,現在你的生活已經在谷底了,離婚只會讓你向上走。
「離開爸爸,你不用再伺候一個只會說風涼話的大老爺們,不用再看人臉,不用再把辛苦賺來的錢全部花在家庭中。
「跳出糟糕的婚姻,你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可以一人吃飽全家不,還可以和儒雅的大叔約會,你想想,真的不心嗎?」
媽媽的神明顯松了:
「可是我沒有積蓄,離婚后怎麼生活?」
我握住的手,語氣堅定:
「正因如此,你才更要離婚。
「你一個月掙三千,上班這麼多年卻一分不剩,錢不就是被爸爸和哥哥吸干了嗎?
「媽媽,沉沒本不參與重大決策,已經賠進去的時間和錢,不該綁住你一輩子。」
我口干舌燥地勸說著媽媽:
「你完全可以住在我那兒。
「等你手頭寬裕了,是繼續與我同住或是搬出去租房,隨你心,我絕不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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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低頭猶豫了好久,還是輕輕搖頭:
「妮妮,我老了怎麼辦?家里的錢全花在你哥上了,我沒有退休金,以后會拖累你。」
我怔了一下,媽媽竟然考慮得這麼長遠。
但是媽媽,你怎麼會是拖累呢?
你明明一直在拼命地托舉我啊。
九年義務教育結束,所有親戚都我去打工,是你力排眾議,是把我送進了高中。
第一年高考失利,爸爸讓我讀衛校,以后當個小護士。
你看著我哭紅的眼睛,和爸爸干了一架,搶到了復讀費,讓我再戰高考。
因為給我搶學費,你挨了爸爸兩耳,左臉頰腫了一個星期。
我出嫁時的彩禮,你全塞進我包里,結果被哥哥發現。
從這以后,爸爸和哥哥開始提防你,讓你在家里的境更加難堪。
你盡你所能對我好。
現在的我長大了,有能力為你的人生兜底了。
我明白媽媽對未知的恐慌,堅定地告訴:
「媽媽,我也是你的孩子,哥哥能為你養老,我也能。
「不要怕,我在,你的退路就在。」
解決了媽媽所有的后顧之憂,終于點頭了。
11
我擔心離婚會是一場持久戰。
出乎意料地,爸爸答應得非常痛快:
「離就離唄,你人可以走,別帶走家里的一針一線。」
媽媽收拾個人品的時候,爸爸就站在一旁盯著。
反倒是哥哥,流出了一不舍:
「媽,你走了,我和爸爸怎麼生活啊?」
轉頭,又對我劈頭蓋臉一頓罵:
「我看你就沒安好心!
「趁媽媽年輕,能掙錢,就攛掇媽媽離婚,好讓你多一份收。
「丑話說在前頭,以后媽媽老了,你別掃地出門,把麻煩甩給我。」
媽媽拉上行李拉鏈,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放心吧,媽媽就算跳了河,也不會來找你的。」
當天,爸媽在民政局登記了離婚。
臨分別時,媽媽突然住爸爸:
「夫妻一場,咱們好聚好散,一起吃個飯吧。」
我一頭問號。
實在不明白,爸爸爛人一個,媽媽有什麼舍不得的。
這場婚姻值得用散伙飯來劃上句號嗎?
媽媽對我的困視而不見。
徑直去商店買了兩瓶白酒。
是爸爸最的牌子,價格不菲。
「妮妮,你帶著孩子先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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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有些話想單獨對你爸爸講。」
媽媽催促我。
爸爸看著白酒兩眼發,拽著媽媽進了一家裝修考究的茶餐廳。
我無奈,只得離開。
凌晨,媽媽背著醉醺醺的爸爸回來了。
把爸爸扔在床上。
抹一把頭上的汗水,氣吁吁地說:
「妮妮,咱們快走。」
我愣住了:
「這會嗎?」
媽媽回答得斬釘截鐵:
「對,就這會。」
母三人,在月黑風高的夜里。
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倉促地離開了家鄉。
到家時,天已蒙蒙亮。
媽媽眼睛亮晶晶的,神兮兮地掏出一張銀行卡,在我眼前晃了晃:
「妮妮,你看這是什麼?」
12
我萬萬沒想到。
媽媽竟然出了爸爸的銀行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