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理解為什麼林武要做那麼多題目。
我也不得不開始忙活起筆桿子,在書山題海里翻來覆去,卻還是難拿滿分。
我決定周末去找初中的孫老師。
他家兒子孫珩也在一中,為了讓孫珩吃好住好,他們全家一起搬到了鎮上。
恰逢農閑,聽我要去鎮上,二丫眼里發。
拎出自行車,自告勇說要載我去。
孫老師對我的到來喜出外,直喊神來了,讓孫珩趕出來向我請教。
把二丫看傻了眼。
我把不會的知識點都記到了一個本子上,挨個向孫老師請教。
有的他會,有的他也不會。
只好抓耳撓腮地和我一起解題。
二丫聽不懂,在屋里轉來轉去,最后眼睛落在一個地球儀上。
轉來轉去看個不停。
孫珩便從架上拿來,把地球儀送。
孫珩聽不懂我們講解的題目,便和二丫說笑,眼睛卻不時飄過來。
5
從孫家出來,二丫騎著車在鎮上轉了好大一圈,看什麼都覺得新奇,直到天昏了才往家趕。
怕回家晚了招伯娘生氣,二丫把自行車踩得飛快。
也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還不忘叮囑我八百次抱好的地球儀。
說孫珩真厲害,居然去過上海。
「他說那邊的樓比十個水塔加起來都高,到都是彩的燈。」
「還有在半空中的大飯店,只要了錢,所有東西都隨便吃,想吃多和蛋糕都可以!」
「什麼名兒來著?」
我小聲說:「自助餐?」
「對對!姐,你也知道這個?」
「嗯,書上看來的。」
二丫突然收斂了聲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姐,其實今天聽孫老師說你是天才是神,我還以為是他怪氣來著。」
「後來聽你們說話我才知道,你本就不是村里人說的二傻子。」
「孫老師和孫珩都說你聰明,你肯定特別聰明!不是打麻將能胡那種聰明,是能上大學那種聰明。」
越說越激,「姐,以后村里再有人說你傻,我幫你罵回去!」
我啞然失笑,說好。
二丫又說:「姐,等你考上大學,帶我去大城市看看好不好?」
「我也想看看大城市的人有多好看,還有孫珩說的高樓大廈霓虹燈,我都想象不出是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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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說好。
我也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
但聽我媽講過。
自我有了記憶,就聽見經常念叨過去的事。
講穿過的旗袍和洋裝,講去過的咖啡廳西餐廳的裝潢,講學校的圖書館和社團,講多才多藝的同學和無所不會的教授。
媽媽收到可以返城的消息時,我何曾沒有想象過在那里生活的景象?
我想有干凈明亮的書桌,想有解答我腦中一切疑問的書,想有用不完的稿紙和隨時為我答疑的老師。
只是他們不帶我去,那我就自己去,像我自己走到鎮上去一樣。
孫老師多年不教高中,給我講課很是吃力。
他四淘一些質量不錯的舊書,讓孫珩帶給我。
有些是舊課本,有些是數學理方面的專著,甚至還有些蘇聯翻譯過來的教材。
一中雖好,老師為了照顧所有水平的同學,總是講得不深不淺。
我理解不了老師讓死記背的公式和定理。
看過孫老師給的那些書,知道了公式背后的原理,我才能貫通。
雖不能像從前一樣,只憑心算就能得出答案。
但應付大大小小的測試考試已經游刃有余。
我漸漸放松下來,甚至在閑暇時間,有了心琢磨數學專著里那些難以證明的定理。
孫珩隔三岔五送些書來,我們也變得相。
他績和林武差不多,一直在中游徘徊,便經常來找我講題。
那時候流行一些言小說,不生爭相傳閱。
孫珩長得白凈,行又有些儒雅,不生看著他就紅了臉。
偏生他子有些清高,對這些生的示好答不理,只來找我問題。
這就惹了班花沈娟的不滿。
6
沈娟與我同村,從前和孫老師一家是鄰居,兩家是有些在的。
從前兩家開玩笑說過要訂娃娃親,沈娟便把這件事聽進心里去了。
如今見孫珩對視若無睹,反而對我倒殷勤。
不說與孫珩理論,反而生起了我的氣。
于是我今天書包里被塞滿垃圾,明天桌肚里長出一窩蟲子。
和沈娟要好的那些生,站在一旁看笑話。
用手故意在鼻子前扇風,嫌棄地說好臭好臭。
我遲鈍的病還是沒改。
看到這些也并沒升起任何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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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利落地把垃圾和蟲子扔進了垃圾桶,拍打干凈書包,繼續坐下寫題。
倒是那蟲子從垃圾桶里爬出來,在滿教室鉆,嚇得剛才那些人尖連連,倒讓我覺得有點意思。
沈娟一拳打到棉花上,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開始告訴所有人,我是我們村里出了名的二傻子。
「有些人五六歲了還不會說話,煮個飯房子差點都能燒了。傻這樣爸媽都不要了,直接把扔給別人家,這麼多年連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