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沖出去看時鐘，發現時間已過八點！
那一瞬間，我似乎到什麼東西在我腦中突然炸開，漆黑過后一片空白。
九點開始考試，我拼盡全力跑一路到考場也要一個多小時！
這怎麼來得及？
我在時鐘前愣了足有一分鐘，那一分鐘卻像一生那麼漫長。
我閉雙眼大口大口呼吸，努力讓理智回籠。
我不可能放棄！
我了一下服，證件安然無恙地躺在口袋里。
我抓起文袋就往外沖，卻發現屋門被反鎖了！
我的心，仿佛剛攀上懸崖，下一刻便墜進海底。
我想我要瘋了。
我抓起椅子向窗戶砸去，玻璃碎落一地。
我從窄小的窗戶里鉆出去，碎裂的玻璃渣劃出道道痕。
但我已經不到任何疼痛，只想著要往考場奔去。
剛跑出門，卻迎面撞上了二丫。
驚呼，「姐，你怎麼還在家！你不是和我哥一起坐車去考場了嗎？」
我神繃，幾乎說不出話來，拔就要跑。
二丫在后面急得大喊，「等等我！我有辦法！」
我還要跑，沖我大吼，「你慢得像烏一樣，跑到考場人家卷子都了！」
只見沖進鄰居家，搶出一輛自行車，喊我快坐上來。
鄰居在后破口大罵，喊車賊。
一路上二丫咬著牙，一句話不說，只顧低頭騎車。
自行車被踩了風火，把流逝的時間甩在后。
8：
我們到了考場大門外。
校園里靜悄悄，只有我一路狂奔。
進考場前我回頭看了一眼，二丫蹲在地上，艱難地著氣。
我驚覺原來我這樣冷漠的人，也會流下眼淚。
我坐進考場，閉著眼睛調整呼吸，然后開始提筆答題。
落筆收卷。
我的全神經仿佛在一瞬間被空。
強撐著走出考場，發現自己沒帶錢，也沒帶飯。
只覺得腸轆轆，雙眼發黑。
恍惚間聽見二丫的聲音，在圍欄外舉著兩只飯盒，大聲喊我的名字。
我們找了個樹蔭席地而坐。
狼吞虎咽地把所有飯菜一掃而。
吃完了緩了許久，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這才想起問二丫，飯菜是哪里來的？
二丫替我拭胳膊上的痕，滿眼淚花，仿佛犯錯的是。
「姐，是不是我哥？是他鎖了門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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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抹了把眼淚，「別難過了，這不關你的事。」
二丫吸著鼻涕繼續說：「我看我們家，你還是別回去了，我怕他們再害你。」
「我本來想去找孫老師，但是我一想你如果愿意，離開學校就應該直接去了，何必要回家呢？」
「我正糾結呢，正好見你們班主任秦老師，認出我了。」
「我給講了你差點遲到的事，然后厚著臉皮問，能不能給你帶些飯來？」
說著拿出一把鑰匙和一張字條。
「秦老師說最近太忙了，沒考慮周全。還讓你去的職工宿舍住，又近又安靜。」
我打開字條，上面寫著地址和宿舍號。
我把鑰匙收好，對二丫說：「你回家后，只說我睡過了頭，中午才醒來，瘋瘋癲癲地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千萬別說我來考試了。」
二丫有些不解，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嘆口氣，讓早些回家去。
二丫執意不肯走，非要等我下午進了考場才回去。
萬事開頭難，剩下的兩天倒是平靜。
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場，下午悶熱褪去，溫煦的包裹住全，像沐浴后的一場新生。
我正不知道該去哪里，卻見孫珩守在學校門口。
他滿臉堆笑朝我跑來，問我考得怎麼樣？
我說和平時差不多。
他笑說那太好了，孫老師替他估了分，上一志愿那所大專絕對沒問題。
他臉緋紅，「慧生，咱倆平時績差不多，你一志愿沒改吧？」
他低頭來牽我的手，「咱倆馬上就能一起去財稅學校了，以后沒準還能分配到一個單位去，你高不高興？」
我把他的手甩開。
「誰告訴你我一志愿報的是大專？」
孫珩的笑凝固在臉上，隨即又聲問道：「高三這一年，你的績還不如我，不報大專還能考什麼？」
12
那時候和現在不同，高考前兩個月就要開始報志愿。
孫珩找了我好幾次，把孫老師給他選的幾所大專名單拿給我。
反復確認讓我和他報同一所學校。
我當著他的面填好了志愿單，他心滿意足地離開。
我立刻撕了志愿單，去秦老師辦公室重新要了一份。
秦老師問我選了什麼學校。
我給說了兩個名字，一所省師范大學，一所隔壁省師范大學，都是數學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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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這麼想當數學老師？」
我有些尷尬，實在想象不出我這樣的人適合什麼職業。
秦老師拿出我真實的歷史績單，「這兩所大學算是好的了，依我說，你最好再選一個名校沖一把。」
「你把這兩個師范放在二三志愿保底，再想個一志愿吧。」
我思索了許久，一個名字久久縈繞在我腦海。
我沉默了半晌，提筆在一志愿那欄寫下了復旦大學。
秦老師沒說話，把我的志愿單放進屜里，上了鎖。
聽完我的話，孫珩徹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