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我大吼，「你瘋了？你的績，怎麼可能考得上復旦？」
我心異常平靜，「孫珩，你不會真的以為總分 300 就是我的真實水平吧？」
「我數理化能考 100 分，不是因為我只能考 100 分，而是因為一中的卷面只有 100 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孫老師送來的上海題目讓我看到自己的局限。
但在一中這灣淺水里，我還真沒什麼力。
然鵝孫珩一臉不可置信，里無意識地嘟囔著為什麼？
我接下來的話更讓他如遭雷劈。
「為什麼？你想問我為什麼把績控制在中下游水平？」
「當然是因為你給我下毒啊。」
高三伊始，我便總是生病。
但我了解自己的，又找校醫院的大夫問了許多。
加上有二丫做參照，我暈倒絕不是醫生所說的什麼低糖。
倒像是正常人服用了降藥。
我反復梳理了近期的作息飲食，與以往沒有任何異常。
直到有一次孫珩帶來些菜，我吃不下，就分了一些給舍友，也頭暈了一下午。
我這才敢確認，孫珩為了拖垮我的績，和他上同一所學校，竟然會給我下毒！
其實如果只有孫珩一人想害我，我是不怕的。
我也不至于為了他去控分。
然而高三以來，我察覺到太多微妙而真實的惡意。
就像筐中螃蟹，每當有人向上攀爬，總有同類將其拽下深淵。
我一無所有，無所憑靠，為什麼要為一時意氣把自己懸掛于風口浪尖？
不如假裝遂了所有人的意，泯然眾人才能于眾人。
于是我沒有發作，反而假意與孫珩接近。
把他當我績下的完解釋。
只是可憐了理老師，到現在還以為我早耽誤了學習。
孫珩木在原地，愕然地看著我，眼里閃過一恐慌。
我告訴他，真相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就當是報答孫老師的賞識。
我轉離開。
孫珩還僵在原地。
像一件被人丟棄的垃圾。
13
我回到家，窗戶已經被修好了。
林武在和伯娘吹噓自己的績。
他說今年題目簡單，題目做著很是順手，估計比平時要高不分。
我心里冷笑，今年題目刁鉆，乍看簡單，實則到是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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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武覷了我一眼，用不屑掩飾著心虛，打量我不會吵鬧。
如他所愿，我們默契地沒提起這件事。
吵鬧有什麼用？真相又有什麼用？
這里又沒有法。
我不用再去上學，伯娘看不得我在家里吃白飯。
把我和二丫打包送到了隔壁村的造紙廠里上班。
車間里機轟鳴，紙屑飛。
我和二丫常常加班到半夜才能回家。
林武仿佛已經做了狀元一般，在家里養尊優，連子都不肯自己洗。
工資半個月結一次，伯娘和會計打了招呼，直接由領了去。
我沒計較，只在心里默默倒數著出分的日子，想象著能夠離開這個閉塞山村的日子。
一日午飯過后，突然聽見外面人聲喧嚷，簡直比結婚還熱鬧。
那聲音越來越大，洪水一般涌進了家門口。
我和二丫聞聲出去，只見小院中烏泱泱站滿了人。
村長舉著一個信封，上面蓋滿了郵。
吳嬸向來快，拉過來一臉懵的伯娘連連賀喜。
「桂芬你可真是好命啊！小武考上啦！這可是咱村第一個大學生啊！」
林武滿臉不可思議，奪過信封一看，竟然是復旦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他本不敢報考大學，但伯娘日日念叨要他爭氣，怎麼著也得比我媽要強。
他一時激憤，也將復旦大學作為第一志愿填了上去，想著一運氣。
二三志愿還是報了兩所大專。
自己也沒想過真能考上。
他余掠過我，興許是想到二丫告訴他我沒去高考。
立刻接了自己被錄取的事實。
林武就要撕開信封，被伯娘一把奪過去。
「這可是大學錄取通知書啊！我兒子真的考上了！」
「這不能拆！這得放到咱村祠堂里，讓老祖宗們都看看，我們家里飛出個金凰！」
伯娘激得一句話破了兩次音，興到脈僨張，雙臉通紅。
二丫看著媽興到忘乎所以，幾次言又止，死死拽著我的角。
「姐，這怎麼辦？這應該是你的錄取通知書啊。」
我小聲說，等人群散了，我悄悄拿回來就好。
現在說破，伯娘可是一點面都不剩了。
可事超出了我的預期。
伯娘一激，大手一揮要連擺三天的升學宴，地點就設在祠堂門口。
既有吃喝，村里人自然都要去湊熱鬧，于是這三天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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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還讓林武為首，辦了個風盛大的祭祖儀式。
林武擺起譜來，幾杯酒灌下去開始指點江山。
又是吹噓自己考試如有神助，又是嘲諷辱罵曾經和自己有過節的鄉親，惹得眾人窩一肚子火，又恐他前途無限，不好發作，只能皮笑不笑地恭維著。
伯娘更是飄飄仙，日日往正席上一坐，便開始講自己的育兒經。
自不必說林武說話、學步都比我早得多等事。
就連林武比同齡男孩提前停止尿床都拉出來講了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