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晦暗的笑意。
他早已習慣在隙中求生。南朝父系的脈給了他倔強,也給了他一種本能的判斷:只要朝廷未決,他便還有籌碼。
——
三日後,雲開霜盡。
清晨的金鑾殿上,胡太后與孝明帝再次並肩而坐。
「丹王之罪,廷尉已覆。」尚書省早有奏牘呈上,「依律當死。」
元詡平靜地看向母后:「既依律,便廷尉,無須另加不赦。」
胡太后垂下眼,掩去那一瞬的寒。心中明白,若再強行施,等于把所有權臣都推到兒子那邊去。
「依律。」終于吐出兩字。
滿殿恭聲:「遵旨。」
轉過的那一刻,手指在袖中微微:這場角力,暫時讓出一步,卻暗暗埋下新的網。
——
同日黃昏,司州獄門開啟。刺史捧讀最新詔書:「奉天子命,依律究問丹王劉暉,暫免極刑,待邊軍凱旋之日再議。」
人群譁然。
劉暉抬起頭,目深是一抹近乎玩味的。
他知道,這不僅是一次延命,更是一道新局的開始:皇帝與太后的爭權,讓他這個弒妻者,意外為一枚關鍵棋子。
牢門漸閉,鎖鏈聲在夜中拉出長長的回響。
風雪之下,宮廷的棋局才剛剛揭開下一幕。
第5章 戰捷大赦——死刑逆轉生門
司州三日風雪未歇。第七日清晨,一聲沉悶的銅鐘由北門傳來,回在整座州城的瓦脊與石街。鐘聲象徵「赦」,卻也意味著更復雜的朝堂角力已到臨界。
劉暉被帶往外庭點名時,囚室的鎖鏈上還結著昨夜的冰。他披著囚,目沉靜,彷彿在等一封早已注定會到的詔書。
——
京師此刻正陷在另一場角力之中。
承華門外的道被新雪覆得潔白無瑕,金鑾殿卻暗翻湧。
「邊軍凱捷,群激昂。若赦典不及天下,恐失民。」門下侍郎朗聲奏道。
胡太后垂坐座側邊,眉目無波,卻緩緩開口:「丹王劉暉手刃帝姬,此乃弒逆。大赦所及,豈能庇護此等滅倫之罪?」
群臣默然。
年僅十二的孝明帝元詡卻起一步,聲音清朗而堅決:「赦者,示信于天下,不可以私廢公義。丹王之罪自有廷尉治,不必再加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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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對峙,滿殿風聲盡斂。
胡太后著兒子,目中閃過一縷難以察覺的悲涼。終究沒有再,只道:「若天子決心如此,便付廷尉依法。」
這一讓,並非退敗,而是另一種算計。
——
午時,史中尉奉天子手筆大赦,隨即飛驛傳往各州。
「凡死罪以下,皆從寬典。」
詔書文字中沒有點名丹王,也未特別排除。
侍周業握印副牒,隨同驛騎自中直馳司州。他清楚,每快一刻,就能為陛下爭得一分主權。
——
司州衙署的午後,被雪映一片白。刺史在公案前展開新到的赦典,指尖稍稍。他邊的長史低聲提醒:「前有太后旨,囚不在赦例;今有天子親批,明言不偏不黨。大人如何取捨?」
刺史抬頭看著天邊下的雲層,緩緩道:「奉詔,釋其死籍,移廷尉羈押,候朝廷終議。」
這一句「釋其死籍」,等于將劉暉從死囚簿中離。
吏卒們面面相覷,終于同聲應諾。
——
暮將臨,鎖鏈解開的那一瞬,劉暉的角終于揚起一抹近乎冷諷的弧度。
「我說過,還有棋未落。」他淡淡地說。
押解他的獄卒背脊一陣發麻。這人並不像被赦免的囚徒,更像一名在算計中暫獲息的棋手。
——
赦典的消息在街市掀起波瀾。茶肆裡的說書人拍案高喊:「殺妻滅嗣之徒,竟得活命!」有人怒斥天子縱惡,有人則暗嘆「此乃天命」。市井的議論越發喧囂,也在無形中把皇權與太后權勢的裂傳遍城坊。
對胡太后而言,這不只是一次挫敗,更是一道警訊:的詔命首次被兒子公開撕開缺口。
——
夜中,胡太后靜坐于雲閣,窗外雪映得的影子更長。近侍低聲稟道:「司州已依赦典,撤死籍,移廷尉。」
胡太后不語,半晌後才淡淡吩咐:「知會廷尉,嚴審勿縱。」
知道,棋局還未終結。赦免只是延緩,不是結束。
——
司州的長夜裡,劉暉被轉押京的車隊緩緩啟程。鐵索雖去,卻仍有十二名甲士分列左右,刀如雪。他靠在車壁,閉目養神,耳邊是雪地車的沉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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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心裡,這不僅是一場死裡逃生,更是一次對北魏權力深層的窺視:母子角力、朝臣分裂、軍功捷報……所有的偶然,都是新的籌碼。
「父親,你當年北投時,是不是也看見了同樣的天?」他在心中暗語。
車隊駛夜幕,一條形的道路正在皇權與母后的裂之間延展。
大赦既出,生死暫緩,但這並非終點,而是更驚心的翻盤序曲。
下一刻,誰握實權、誰再失子,尚未有定論。
第6章 權勢翻盤——兇徒復原職
春雪初融,京城的河水開始解凍。被從司州解押回京的劉暉,在一片兵甲森嚴的護送下,終于抵達廷尉府。這座北魏最高刑獄權府,此刻比任何時候都更像一座看不見盡頭的深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