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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岸的廢鹽路旁,忽地浮出兩點火,倏明即滅。像是有人了兩口煙,又按滅。周瑜角一勾,向旁揮了一下。弓手們的弓弦輕得如蚊翼,一齊拉滿,又一齊放空——不是人,是的枯枝,讓枝在霧裡裂了一圈響。

霧中有影繃,似乎有人在比著什麼暗號。周瑜沒有等,手起三指,再敲:二短一長。江對岸的老兵們心領神會,不再沿竹橋直行,而是在第二束竹的尾端斜折,進了靠岸的蘆葦。蘆葦裡早有人清開一道隙,足下是泥,被先一步踩,一踩不陷。

空車那邊,人聲忽起,有人喝道:“來了!”接著是一陣混的馬蹄聲,刺耳、急促,像一群狼終于出牙。旗子在霧裡一一出,號角一時鳴一時止。空車並不驚慌,只按原路繼續走,甚至還有人故意把車陷進泥裡,折回去拉,拉得扭扭曲曲,把所有的眼睛都拉得更近。

半個時辰後,太平營倉的火起了第三遍。那是廚下的火,煮薑湯。背糧的人一進營,便有人接過袋,把袋口的鹽布解下,抖抖,又蓋回去。鹽布吸了汗,不讓袋口潤。馬氏站在倉口,袖挽到手肘,親自點著一袋袋的刻記。每袋外壁都用炭筆畫了兩道一長一短的記號——這是給李善長的“暗算”,長者為米,短者為麥,兩長一短為雜糧,便于夜裡不開燈清點。

等到第三批背糧的人進來,馬氏的指尖已經起了細小的鹽痕。抬眼看見隊尾一個人走得踉蹌,便上前一把扶住,手一沉,那一袋竟出奇地輕。眉峰一挑,掀開袋口一看——裡面只有一半糧,另一半全是碎秫秸。

一寒,低聲問:“誰裝的?”

那人嚥唾,臉白:“是……是倉前小吏我這麼裝,他說袋口要敞著,讓人看見是滿的,就好過關。”他眼皮抖,“他還說,走快點,主母等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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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不怒,只點了點頭:“名字。”

“說是……說是‘桂七’。”

馬氏朝旁邊一指:“幽繫,聲。押到署,坤格封口。”冷冷補一句,“不刑。”

“桂七”名字報上,李善長在簿上翻,翻到第三頁,眉眼一凝:“此人與行署有姻,表嫂在張都統的書房外做茶。”

馬氏目如刀,瞬間把碎秫秸看了某種更髒的東西。抬手:“封簿,移卷。此案——留中。”

李善長心領神會,把簿子闔上,收進最底層的屜,屜上鎖,是朱元璋親鑿的鎖,鎖背有魚紋。這是軍賬裡最高的“留中”,不到收口那一刻,不見天日。

傍晚,空車的戲終于唱到該落幕的段落。霧裡被吊著的那群騎影耐耗盡,終于撲上,一把將車打翻,卻只翻出滿車空袋。為首之人怒不可遏,馬便要追向江邊,忽覺背後風聲一斷,十數支箭從他與手下馬腹之間地立一線。箭上無羽,皆裹麻,落地無響。男人心頭一寒,勒馬急止,卻已來不及辨方向——霧裡,十數張弓同時張,弦輕如,一次次把他的膽在腔裡拉

周瑜站在枯樹後,冷笑未出聲,只抬指,指尖一個“甩”。弓手們不是人,是馬前的泥水。泥水濺馬眼,馬,騎影挨個散。他們拉不出刀,拉出的,只是一個一個空空的嚇破膽的息。

“撤。”周瑜低聲,手一揮,人影散霧裡,像本來就不曾在。

這一場,明裡糧車被翻,暗裡糧早過江。秤桿傾向哪頭,一目了然。

夜深,朱元璋回營,甲上氣未乾,魚符在袖中出一聲極輕的“咔”。他賬,第一眼看見的是案邊一小堆被抖乾的鹽布,第二眼看見的是馬氏被炭火烤得微紅的手背。他走近,把的手覆在掌心,低聲:“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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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苦。”把手回,拿起一張乾布把手背上的鹽一層一層抹掉,“苦的是‘桂七’。他以為自己賺的是一點油水,不知把命搭上。”

朱元璋眼神一沉:“他誰的人?”

“張天祐那條線上。”把“桂七”的名簿放到他面前,指尖點在一行小字上:“‘表嫂在張房外做茶’。”看他,“你若現在捅出去,行署立刻把話改‘朱營暗通私倉、張都統被冤’,我們前兩日所有程序都被抹泥。你若不捅,‘桂七’這條線可以牽出張房的添筆私印。”頓了頓,“所以我留中。”

朱元璋點頭,像把某個忽閃的念頭按回刀鞘裡:“等他們自己手,我們再扣。”

李善長于屏後出,稟報:“監籍、公牒、聲三紙,行署已同押節度對印,學署暫置郭府西廊,主母蓋了令。監師……派的是楊文學。”

朱元璋目一凝:“楊憲?”

“不是楊憲,是楊文學,字景行,曾在縣學教蒙。”李善長想了想,“但這人與張都統相。”

馬氏笑了一下,笑意薄如刀背:“無妨。‘聲令’在。讓他教字,不讓他傳言。”看向門口,“把英來。”

片刻,沐英被李善長領。孩子背得很直,眼睛不躲,仿佛早就知道自己要被送去一個名為“學署”的地方。他在朱元璋面前停住,先行禮,再向馬氏深深一揖,聲音細卻清:“母親,我讀書去。”

馬氏俯,替他把領理整,手在孩子肩頭按了一下:“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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