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卡座里,有人把領帶繞到另一人的手腕上,笑得極輕,眼里卻像著了火。
有人含著一口酒水,慢慢俯,渡到另一人的口中,然后齒糾纏、難舍難分。
空氣里混著冰球融化時的冷冽、煙草余燼的微苦,和多得要炸的荷爾蒙。
我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釘在原地,吞了下口水。
這也太刺激啦!
「一個人嗎?」
迎面過來一位打扮新的男孩兒,紅齒白,著一節白的小蠻腰。
很漂亮,可惜不是我的菜。
我謊稱有約了,徑直朝吧臺走去。
我要喝最烈的酒,睡最帶勁兒的男人。
酒喝了不,但帶勁兒的男人是一個沒有。
壯的吧,好大一個,覺能把我悶死。
瘦的吧,細胳膊細兒的,使點勁兒能折了。
好不容易有個形不錯的男人,可這長得也太心大意了。
都不好。
都沒有沈延文好。
沈延文長得高、屁翹、不胖不瘦正正好。
怎麼越喝,腦子里的沈延文越清晰?
我晃晃腦袋,把沈延文晃出去了,結果遠晃的人影也開始模糊了。
這時,肩膀被后的人拍了下,我回頭,看清人臉后:「你怎麼在這兒?」
我又想起剛才那人搭訕的話,現學現賣:「你也是一個人嗎?」
來人是周,沈延文的好友兼合作伙伴。
「也?」他視線轉了一圈,問:「你自己來的?沈延文呢?」
我不解:「關他什麼事啊,我來找男人的。」
「來酒吧——還找男人?」周豎起大拇指,「你真牛 B。」
這怪氣的調調聽得我耳朵難。
我猛地湊前,雙手掐上他的臉,借著醉意卯足了勁兒:「把閉上,吵死了。」
周打掉我的手,拍了拍我的臉:「老沈有個初,是他高中同學,林醫生知道嗎?」
我不知道,手指僵在半空,佯裝閑聊:「後來呢?」
「後來,那個人不要他了。」
什麼不要了?
我語速下意識變快:「他們分手了嗎?」
「不算分手。」
僥幸的火花被掐滅,不算分手?可是那人不是已經不要他了嗎?
酒勁兒重新翻上來,嚨發酸:「你跟我說這些干什麼?」
他分不分手,關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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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我比較善良,想提醒你一句吧。」
「用不著。」
我甩頭,酒勁兒直沖太,眼前一黑,直直地往前摔。
周單手撈我,撥通電話:「喂……有點兒意識……」
說完看了我一眼,「呵,現在死了!」
6
冷水澆在臉上那一刻我就醒了,人卻得跟面條一樣。
有人架著我走,塞進車里,又扔進浴室。
再睜眼,我已經穿著干凈的睡躺在客房床上,沈延文站在床側卷袖子,袖口了一截。
腦子里自播放周說的話——「沈延文有個初」、「不要他了」。
我坐起來,一把拽住他領子,親了上去。
撞上牙齒,一點技含量都沒有。
沈延文偏頭躲開,掌心按住我肩膀:「你喝醉了。」
我跌回枕頭上,聽見自己說:「嗯,醉了。」
7
次日,窗簾進來的直刺太,我嗓子干得像吞了一整個沙漠。
昨晚的碎片一點點跳出來:酒吧,浴室,還有那個被沈延文推開的吻。
我坐起來,頭皮發麻。
門被推開,沈延文走進來:「醒了?洗漱一下下樓用餐。」
我低聲說:「好。」
抬眼一看,他角破了一小塊,是我昨晚門牙磕的。
我猛地攥被角,聲音發:「沈延文!」
沈延文的手停在門把手上,回頭看我。
這時,周那句「可能,我比較善良,想提醒你一句吧。」在耳邊炸開。
理智回歸,我一下子泄了氣,肩膀塌下來:「昨晚……對不起。」
他沉默了兩秒,視線淡淡地掃過我:「以后別喝這麼多酒了。」
說完走了出去。
餐桌上,管家把粥推到我面前,忍不住嘮叨:「怎麼能喝這麼多酒呢?」
我訕笑,手里的勺子在碗里打圈兒,勉強咽了兩口就吃不下了。
「就吃這麼點兒?」管家看我撂下勺子,忍不住皺眉。
我搖搖頭:「真吃不下了。」
管家還在努力勸說:「就這一小碗……」
對面沈延文「嗒」一聲擱下筷子,聲音冷得掉渣:「吃完,不許浪費。」
我悶頭把粥拉干凈,借口有事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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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走在路上,我還是想不通。
上次被睡,我跑了。
這次強吻沈延文,我又跑了。
怎麼回回都是我跑?就因為那是沈延文的家?
我嗤笑一聲,就算不是沈延文的家,他也不會跑。
他穩得很,心里有鬼的是我。
他說我醉了,喝醉的人做什麼都不算數。
他想告訴我——昨晚不算,那晚更不算。
他有沒有初、分沒分,都跟我沒有關系。
喝酒誤事,看來這酒得戒了。
接下來整整七天,沈延文都沒有再聯系我。
我盯著空白的微信置頂,腦子里想的是助理發來的解聘協議。
沈延文不會真想把我開了吧?
開了也沒事兒,小爺我一本事,去哪里還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可一想到以后再也見不著沈延文,口就一陣煩悶。
我煩躁地把手機扔一邊,屏幕「叮」地一聲亮起。
我趕打開,沈延文:「準備一下,明天陪我出個差。」
9
這次出差,去的是廣州南部的一座小島。
島上天空很藍,沙灘很,彩的漁船停靠在岸邊,海風淺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