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他那麼像呆呆的份上,我允許他向我咨詢學習上遇到的問題。
2015 年 3 月 16 日
早上出門忘記帶胃藥,課上到一半胃開始犯病,我趴在桌子上疼得直不起腰。
同桌跟老師打了聲招呼,沒等老師同意人就跑出去了,回來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端來一杯滾燙的姜茶。
后果就是——他今天一天必須在垃圾桶旁邊站著聽課,不能睡覺了。
但他毫不在意,也不覺得丟人。
下課的時候特意跑來跟我說,從此以后,他的桌子里不放小說了。
我以為他要好好學習,問他:「放什麼?」
「放蘇打餅干、山藥片、山楂片……以后你了可以吃,對胃好。」
我……
2015 年 5 月 15 日
今天出月考績,我的笨蛋同桌竟然進步了 50 多名。
很多同學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我知道他不笨,反而很聰明,他只是不用功。
考試績一出來,他突然湊近,眼底閃著細碎的:「現在我們算朋友了吧?」
「再說。」
我扭過頭假裝看向窗外,太曬得臉暖融融的。
「啊——怎麼這樣!」他急得原地打轉,沒看到我邊的笑。
2015 年 5 月 26 日
學校抓早,被抓到的學生被到辦公室訓話。
我側頭看他——睫長到犯規,眼神干凈得像沒寫過作業。
突然想逗他,就湊過去小聲說:「其實我喜歡男生,你還要跟我朋友嗎?」
他臉「唰」地紅到耳,張了合、合了張,還出了小兔牙。
我心里好笑:怎麼這麼傻。
誰知道他幾天以后,遞給我一封信。
我想著以他的格應該是封絕信,我當場打開,看到容后差點從凳子上掉下來。
「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既然你不排斥的話,那我要開始追你了。」
我萬萬沒想到是這種結果。
13
這個同桌應該就是周在酒吧提到的那個初。
因為沈延文的日記里,再也沒有第二個以同學份的人出現。
沈延文筆下的他很好,好得讓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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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方面被他的文字所染替他開心,又因為那個人的份而難過。
我嘆了口氣,忍著酸繼續往下看。
從沈延文的文字里可以看出,他對這個同桌越來越包容,越來越寵溺。
2018 年 7 月 15 日
媽媽,今天有兩件特別重要的事跟你分。
第一件事是我考上理想的大學了。
第二件事是我談了,和我的同桌,林思年。
我知道這條路不好走,但我們不是一時興起。
我們會握彼此的手,一直走下去。
媽媽,替我高興吧,這個世上又有人愿意我了。
14
心跳空了一拍,我盯著紙上的「林思年」三個字久久不能回神。
我不相信世上有這樣的巧合。
可記憶里本沒有他記錄的這些橋段——什麼一起學習、一起去海邊、一起去上大學……
去海邊?我耳「嗡」地一聲,世界瞬間安靜了。
現在,不就是在海邊嗎?
我腦中忽然閃過昨天他看我的眼神,悲傷、迷茫,尋不到目標,像在看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他被下藥那晚喊的是林思年,在海邊看的也是林思年。
那晚酒后的越界他并沒有忘記,只是人錯了,覺得沒必要罷了。
所以,我是林思年,又不是林思年。
口像被一記猛錘砸開,撕裂一般的疼。
我第一反應是合上日記,然后逃出這個房間,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辭職、面地離開。
但我又想看一下,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沈延文這麼殘忍,讓毫不知的我做另一個人的替。
15
接下來記錄的是有趣的大學生活、甜的。
講他們一起學習,一起就業,還住在了一起。
就算偶有煩惱,也因為有人的陪伴,所有文字都鍍上了一層。
直到 2023 年 1 月 21 日,也就是除夕,這層被一場意外打碎。
2023 年 1 月 21 日
一場通意外,讓林思年忘記了我。
他什麼都記得,卻獨獨忘了我。
我不知該怪那個闖紅燈的外賣員,還是怪偏要去取蛋糕的林思年。
或者——我最該怪得應該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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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樣的人,太糟糕,所以大家都想離我而去。
媽媽走了,呆呆走了,爸爸也不喜歡我。
爺爺走后,我只有林思年了。
現在,他也不要我了。
我告訴他我們是人。
他愣了兩秒,眼神像驚的鹿,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一整天,他的抗拒把我一點點推向深淵。
傍晚,我扯出笑:「騙你的,其實你是我雇的家庭醫生。」
他松了口氣,信了。
16
看到這里,我已經不知道怎麼形容現在的心了。
如果日記上的人真的是我,我會不知所措。
日記上的點點滴滴,讓我覺自己像是一被走了靈魂的軀殼,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實存在。
我又希是我,希那個照亮沈延文世界的人是我,希那個得到沈延文如此盛大喜的人是我。
日記繼續。
2023 年 5 月 21 日
自從林思年失憶后,我覺他隨時都會消失。
他不愿住在我家,我就要求他隨隨到,出差跟著。
他不愿意,我就利用他的善良和小財迷,給他開高昂的工資,三天兩頭裝胃疼。
可我還是不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