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七樓的天臺上，我想跳下去。
程突然抓住我的手，半個子已經懸在七樓天臺外。
他的眼睛在下亮得可怕，角還掛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
「數到三，我們⼀起跳？」
「一！」
我的⼼臟幾乎要炸開。
「二！」
他冰涼的指尖在我腕間收。
「三……」
下一秒，我被他拽回人間。
「看吧」他著⽓把那本⾯⽬全非的素描本遞給我，「你本舍不得死。」
後來我才知道，這個瘋⼦，在決定自盡的路上，順手救了我。
1
我站在天臺邊緣，風從⽿邊呼嘯⽽過。
吹得病號服獵獵作響。
七層樓的高度足以讓⼀切結束得干凈利落。
我低頭看著醫院前坪螞蟻般大小的⼈群。
⼼想再過幾分鐘，他們就會為了一破碎的⼫奔走呼號。
「從這⾥跳下去，會痛嗎？」
我⾃言自語地向前又挪了半步，腳尖已經懸空，后卻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會痛，而且會很難看。」
我猛地回頭，看見⼀個穿著同樣藍⽩條紋病號服的年輕男人靠在門框上，他手里拿著一本素描本。
從他背后的窗戶照過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
「走開。」我啞著嗓子說。
男人沒有離開，反而慢悠悠地走近幾步。
「我程，23 歲，淋癌四期。」他舉起手腕，出和我一樣的病人腕帶，「你呢？」
我看著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語氣里帶了一煩躁。
「關你什麼事？」說著，我又往邊緣靠了靠。
「林修，對吧？我見過你的名牌，急髓系白病？」程歪頭看向我，聲音輕松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一樣。
「聽說化療很痛苦。」
我冷笑一聲：「反正都要死，不如自己選個痛快的方式。」
程突然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刺眼。
「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他走到我邊，學我的樣子往下看，「不過我覺得一個人跳太孤單了，要不一起？」
那一瞬間我愣住了，轉頭呆呆地看他。
程的側臉在下近乎明，甚至能看得見他皮下青的管。
「你認真的？」我不可置信地問。
程聳聳肩：「反正醫生說我最多還有半年時間，與其被病痛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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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說完，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數到三，我們一起跳？」
聽到他的話，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腔。
他的手掌很暖，和我的冰冷形鮮明對比。
「一。」他道數。
聲音輕快得像在玩游戲。
我想甩開他的手，卻被他握得更。
「二！」他轉頭看我，眼睛里盛滿。
我試圖掰開他握著我手腕的手指，「放手！」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力氣大得出奇。
「三……」
程沒跳，而是用力把我從天臺邊緣拽了回來，我們雙雙跌坐在水泥地上，我的后背撞上他的膛。
一聲悶哼后，程的聲音響起。
「看吧，」他靠近我的耳廓，呼吸順著他的吐息蔓延在我頸側。
「你其實不想死。」
2
我渾發抖，說不出是因為憤怒還是后怕。
程松開我，慢吞吞地爬起來，順手拍了拍病號服上的灰塵。
「要不要看看我的畫？」他遞過素描本，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我瞪著他，最終還是接過了那本封面面目全非的本子。
翻開的瞬間，我屏住了呼吸。
紙上全是醫院里的場景。
走廊上打瞌睡的護士、花園里曬太的老人、還有病房窗外的一角天空。
每一幅畫都著一種奇異的生命力，好像連消毒水的氣味都能從紙上漫出來。
「你……這些都是你畫的？」
「嗯，自從知道自己快死了，看什麼都覺得特別。」程在我邊坐下，指著其中一頁畫。
「這是張醫生，他每次查房都在口袋里藏糖果給小朋友。」
我沉默地翻著素描本，突然在一頁停住。
那是我。
畫中的我靠坐在床頭，手里拿著一本書，眼睛卻是閉著的，過窗簾的隙落在我的臉上。
「這是……什麼時候？」我指著畫好奇地問。
「三天前，你睡著的時候。」
程的聲音突然變得輕，仿佛怕什麼消失一樣。
「你看起來那麼安靜，像隨時會消失一樣。」
我猛地合上本子還給他：「為什麼要管我的閑事？」
程沒有立即回答。
他著遠，在他的睫上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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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輕聲說，「我發現每天早上查房時，我都會不自覺地看向你的床位，如果你不在了，我想我會很寂寞的。」
我的心突然跳一拍。
「走吧，」程站起來，向我出手，「午餐時間到了，聽說今天有布丁。」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掌心溫暖干燥，讓我想起小時候牽著父親的手過馬路的覺。
從那天起，程就像影子一樣黏在我邊。
他不知怎麼說服了護士長，把自己的床位調到了我的病房。
「你知不知道你很煩人？」某天夜里我被他的嘀咕聲吵醒，忍不住出聲抱怨。
「知道啊，」程在黑暗中回答，聲音不知為何而沙啞，「但你現在不會想跳了，對吧？」
我無言以對。
3
第二天化療時，程是拖著輸架坐到我床邊。
當藥帶來的劇痛讓我蜷一團時，他握住我的手。
「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