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抱住他,他單薄的在我懷里的重量。
「我答應你。」
回醫院的路上,程靠在我肩上睡著了。
他的呼吸很淺,眉頭微微皺著,像在做一個不太愉快的夢。
我小心地摟著他,生怕一個顛簸就會讓他破碎。
那晚回到病房后,程的溫開始升高。
醫生們忙碌到深夜,最終控制住了染,但他的狀態明顯更虛弱了。
「值得嗎?」張醫生在走廊上問我。
我看著病房里睡的程,點點頭:「值得。」
一周后,《七樓天臺上的熱巧克力》完了最后一章。
程已經很難坐起來了,但他堅持要親自畫完最后的圖。
我扶著他,讓他的背靠在我前,手把手幫他穩住抖的手指。
畫完后,他疲力竭地倒回枕頭上,但眼睛亮亮的。
「讀給我聽……最后一段……」
我翻開筆記本:「有些人就像流星,短暫地劃過你的生命,卻留下永恒的芒。」
程是我的流星,也是我的芒。
即使有一天他的芒消失了。
我知道,只要抬頭看向星空。
他依然在那里——在我的記憶里。
在我的文字中,在我每一次心跳的間隙。」
程微笑著閉上眼睛,一滴淚水從眼角落。
「完……」他輕聲說。
17
那天深夜,監護儀的警報聲劃破寂靜。
我猛地從陪護椅上驚醒,看到醫護人員圍著程的床忙碌。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臉在藍白的燈下幾乎明。
「林修!」張醫生看到我,招手讓我過去。
程的手冰涼得像大理石。
我握住它,仿佛這樣就能把我的生命力傳遞給他。
「程,」我俯在他耳邊說,「我在這里,別怕……」
他的眼皮了幾下,緩緩睜開。
看到我,他微微勾起角,無聲地了。
我認出那個口型「海」。
「嗯,我們去看海了,記得嗎?」我的淚水落在他的臉上,「很……就像你說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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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的目漸漸渙散,但他的手突然用力握了我一下,雖然那力道輕得像羽拂過。
監護儀上的線條變得越來越平。
「我你,」我著他的耳朵說,聲音破碎不堪,「永遠你。」
程的瞳孔擴大了,里面映著病房的燈,像兩片小小的星空。
然后,慢慢地,那芒消散了。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音。
有人輕輕拉開我,但我死死抓著程的手不放。
最終是張醫生的話讓我松開了人的手。
「林修,給他一點尊嚴。」
我順著走廊冰冷的墻壁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無聲地抖。
走廊的燈太亮了,刺得我眼睛生疼。
口袋里有東西硌著我,是程最后畫的那張素描。
我掏出來,看著紙上那兩個并肩而立的影,突然明白了什麼是心碎。
它不是一聲巨響,而是一個漫長的、無聲的撕裂過程,從口開始,蔓延到每一寸,直到你整個人都變一片荒原。
18
葬禮在一個小雨天舉行。
程的父母,兩位沉默的老人允許我參加他們兒子的葬禮,以人的份。
我站在墓碑前看著那張我們為彼此互選的照,照片下只刻著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還有一行小字:「他教會我們如何熱生命。」
我沒有哭。
自從程離開那天起,我的眼淚似乎就流干了。
回到醫院,我發現自己被轉到了一間單人病房,程的床位已經空了,收拾得干干凈凈,仿佛從沒有人躺在那里。
我若無其事地經過那間病房無數次……
直到深夜,當月過窗簾照在那張空床上時,我才終于允許自己崩潰。
我蜷在程曾經躺過的地方,把臉埋進枕頭,尋找他殘留的氣息。
但……那里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第二天清晨,護士長送來一個紙箱。
「程讓我在他離開……之后給你。」輕聲說,眼睛紅紅的。
箱子里是程所有的素描本,最上面放著一封信。
我抖著打開它:
【親的林修:
【當你讀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變星星了。
【別難過,星星離月亮很近,我每晚都能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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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我三件事:
【1.完我們的愿清單(我加了幾條在后面)。
【2.每天至笑一次。
【3.繼續寫作,你的文字很。
【……
【記得海邊那天嗎?那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一天。
【謝謝你給我那樣的禮。
【我會一直你,從星空到海底。
【——你的程】
19
信紙被我的淚水打,我小心地干,折好放回信封。
我翻開最上面的素描本,發現里面夾著一張照片——是我們在海邊的合影,護士長幫我們拍的。
照片上的程笑得那麼燦爛,在他的髮梢跳躍,我的手臂環著他的肩膀。
兩人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對健康相的。
我把照片在床頭,然后拿出筆記本,在新的一頁寫下:
親的程:
【今天太很好,我猜是你安排的。】
【我會完清單上的每一件事,包括那個可笑的吃遍所有口味的冰淇淋(你知道我糖不耐)。
【有時候我會忘記你已經不在了。
【特別是清晨半夢半醒時,還會轉想你看窗外的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