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想起來，你就住在那些云里了。
【我很好，只是很想你。
【永遠你的——
【林修】
寫完后，我向窗外。
穿過云層，在窗臺上投下一道金的。
風輕輕吹窗簾，像是一個溫的。
我知道，那不是永別，只是一個漫長的。
「再見」
番外：寫給星星的信。
1
程離開后的第三十七天。
我終于鼓起勇氣再次翻開他留給我的愿清單。
紙張已經有些泛黃，邊緣有他常畫的星星涂。
清單最后新增的幾條字跡略顯潦草，應該是他在最后的日子里寫的：
7.在真正的雪山喝熱可可✓
8.出版我們的書。
9.幫助一個像我們一樣的人。
10.代替我，好好活著。
我的手指過第十條下面的一道凹痕，像是筆尖用力劃過紙面。
窗外下著小雨，雨滴在玻璃上蜿蜒出一道道明的淚痕。
第二天，我辦理了出院手續。
醫生說我現在的狀態可以短暫離開醫院，只要按時回來復查。
背包里裝著程所有的素描本和我們的故事，我踏上了完清單的旅程。
第一站是雪山。
程一直想看看真正的雪，但我們的狀況從來不允許。
當纜車緩緩上升，窗外的景逐漸被純白覆蓋時，我抱了懷中的保溫杯——里面裝著程最的熱巧克力。
山頂的咖啡廳幾乎空無一人。
我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從包里取出程畫過的雪山素描放在對面，然后打開筆記本：
親的程：
【這里的雪像你畫的一樣白，但比你想象的冷得多。
【熱巧克力還是醫院天臺上的好喝，可能是因為了你的笑聲做調味劑。
【我今天試著堆了個雪人，按照你最喜歡畫的樣式，圓滾滾的和歪戴的帽子。
【可惜技太差，最后看起來像個融化中的棉花糖。
【過兩天就去沙漠，你一直想畫那里的星空。
【想你。
【林修】
寫完后，我小心地把素描本和筆記本并排放在桌上，拍了一張照片。
鏡頭里，程的畫和我的文字奇妙地融為一，仿佛我們真的在一起旅行。
2
沙漠的夜晚冷得刺骨。
我裹著毯子坐在沙丘上，仰頭看著滿天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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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的素描本攤在膝頭，翻到他畫的沙漠星空那一頁。
他的筆總是那麼生，連銀河的流都能捕捉到。
「哪一顆是你呢？」我輕聲問，呼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寒冷的空氣中。
風拂過沙丘，發出輕微的嗚咽聲，像是回應。
我拿出筆記本，就著手電筒的繼續寫道：
程：
【今晚的星星比你在醫院天臺上畫過的還要亮。
【我找到了天蝎座，就像你教我的那樣。
【你說過最亮的那顆星心宿二，是「蝎子的心臟」。
【現在我相信，每顆星星確實都是一顆心。
【因為當我仰星空時，能清晰地覺到口傳來的疼痛。
【明天就要去完你的第九個愿了。
【晚安。
【林修】
3
回到醫院復查時，我特意繞路去了曾經和程住過的病房。
推開門，里面住著一位陌生的年輕人，瘦削的背影對著窗戶，姿勢像極了初遇時的程。
「你好？」我輕聲說。
他緩緩轉，眼神空。
我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病人腕帶：急髓系白病，和我一樣的診斷。
「你是？」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話。
「林修，以前住這間病房。」我走近幾步，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本《七樓天臺上的熱巧克力》。我寫的每一段與程的故事，都會寄給醫院里的人看，護士長為此還特意裝訂了冊子。
年輕人的目跟著我的視線。
「護士給我的，說……可能會有幫助。」他苦笑一下，「但看著別人幸福的故事，只會讓我更難。」
我在他床邊坐下，從包里取出程的素描本。
「要看點別的嗎？」
他遲疑地接過本子，翻開第一頁，那是程畫的醫院走廊，過窗戶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帶。
隨著他慢慢翻閱，我看到他的眼神逐漸有了變化。
「這些……都是那個程畫的？」
我點點頭。
「他總說，即使在最糟糕的地方，也能找到。」
年輕人輕輕紙面上程的簽名，突然說：「三天前，我差點跳。」
我的心猛地一，想起那個改變我一生的天臺午后。
「後來呢？」
「後來……」他抬起頭，眼神不再那麼空，「我想到了這本書里的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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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不是最勇敢的選擇，活著才是。」
我眼眶發熱，那是程曾經對我說的話。
「我楊星。」年輕人出手。
「林修，程的人。」
楊星看著我糾結了一瞬：「你以后可以多寄一些你們的故事給我看嘛？」
「當然。」我握住他的手，覺像是握住了過去的自己。
認識楊星后，我每天除了完清單就是回醫院看楊星，每次楊星的況都不一樣。
我會帶著不同的素描本，講述每幅畫背后的故事。
有時我們只是安靜地并肩坐著，看著窗外的云變換形狀，就像我和程曾經做過的那樣。
半年后。
張醫生告訴我一個意外的消息：我的最新檢查結果顯示，癌細胞正在不可思議地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