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慫了,小聲罵罵咧咧。
我磕了頭,緒醞釀到位,用力大聲哭起來:「哎呀我可憐的嬸嬸,你就這麼自己走了,留下一個老頭子在這,無人照看,可怎麼辦喲~」
「你說你怎麼不把他一塊帶走呢?」
「也省得他在這里沒人伺候,又窮得請不起保姆,實在太慘了叭!」
本來靈堂冷冷清清,我這一嗓子,直接把左鄰右舍吸引了過來。
我再接再厲:「你倒是走得瀟灑啊,你指你不治病省下錢留給倆孩子,可知你前腳走你那狠心的糟老頭后腳就想再找,拿命省下的錢自己的娃一分沒花著,以后還得養后媽~」
「我可憐的弟弟妹妹~這麼小沒了媽媽,我可憐的叔叔~這麼年輕就沒了保姆,還想娶下一個,哪個眼瞎的肯跟你呀~~你說你可怎麼辦~~」
鄰居越聽越有料,開始頭接耳。
我的好叔叔臉漲了豬肝,又死要面子不敢發作,沖我咬牙切齒低聲吼:「周靜靜你他媽夠了!別嚎了趕給我滾出去!」
隨即拉我爸:「你管好你閨!」
我爸來拉扯我,我一把甩開他。
「老娘自己會走。」
他們家人我還不知道,欺怕的東西。
有一次我那短命鬼堂哥欺負我,我一把火點了他家廚房,從此一戰名,沒人敢跟我正面剛。
這次也一樣,我把那老東西的名聲敗壞了,他也不敢我一下。
因為橫的怕不要命的。
我神清氣爽走出去,弟弟妹妹送我,聲音還帶著哭腔:「大姐,謝謝你。」
走到門口,鄰居們拉著我弟弟妹妹:「哎,你爸真想再娶啊?」
「你媽尸骨未寒,他做不出吧,真假的?」
我翻了個白眼:「那還有假?」
有人解,他們八卦得更起勁了:「那怎麼回事,嬸娘真是自己不愿意治病才……不是說的病特殊不能治嗎?」
「唉,要我說這個人可太傻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人要是沒了就什麼都沒了,給男人省那點錢,怎麼可能花孩子上!ṱűsup2;」
「周老三就不是那有良心的人!」
弟弟妹妹還想說什麼,被我摁住。
讓他們說。
就是要把周老三的名聲徹底搞臭,看誰還敢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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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嬸嬸被他害死了,他還能逍遙找第二春?
我回頭看著叔叔頭上的數字,2.6,照這速度作下去,他可能兩年都活不到。
于是安我妹:「妹,你們再堅持堅持,你爸沒幾年活頭了,他死了就好了。」
眾人:……
4.
一路沖回家。
我先進廚房打開冰箱,空的。
水壺,干的。
洗機里,堆滿了餿的臭的。
沖進我媽的臥室。
皺眉頭氣息微弱地躺在床上。
床頭柜上放個空水杯,和拆了一半的餅干。
「你……你回來了,能不能幫我倒杯水……」
都不敢理直氣壯使喚我爸。
我用力掉不爭氣的眼淚。
轉頭出去趕燒水做飯。
把我媽扶起來喝粥,我跟說:「你跟我爸離婚。」
嚇了一跳,差點把碗摔了。
「離什麼婚哪,都這把年紀了多丟人。」
「再說了還指你爸照顧我呢。」
「你也別生氣,是我讓你爸出去的,他整天憋在家里也難,不如出去散散心,我……我就是困了床上躺躺,平時生活都能自理的,你別瞎擔心。」
我無語:「他現在連班都不上,提前養老了,他難個屁?!」
他到底難什麼?怕我媽死得慢?
靈堂里我爸丑惡的臉讓我心里一咯噔,我一把捋起我媽的袖子。
淤青赫然在目!
「他打你!」
這狗東西!畜生!
他是生怕我媽多活一天,就拖累他一天!
竟然打一個癌癥病人!
以前我媽健康的時候,能帶孩子還能出去打零工賺錢,又能做家務伺候他,倒也沒見他怎麼樣。
現在不能了,他就立馬翻臉現原形。
我就說呢,我就說呢。
那麼垃圾的一家人,怎麼可能出我爸這朵白蓮花。
我媽趕站起來抱住我的肩膀安我:「你別氣啊乖孩子,你就說沒他給我找護工吧,護工就不打人嗎?」
「再說了媽也沒幾年好活了,就這麼跟他湊合一下就行了,媽不能這個時候再拖累你啊。」
我快出離憤怒了。
「什麼沒幾年好活?!」
「你本來能活到 88,雖然現在得病了,還能活到 86,這個病本不影響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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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我媽聽了笑笑,眼淚說我甜,會哄人了。
「你嬸嬸就這個病走了,你就別騙我了……」
「那是沒有去治療!!!」
我要咆哮暴走了。
很顯然,老東西每天沒事兒干凈給我媽洗腦了,最后把騙得跟我嬸嬸一樣,甘愿放棄生命。
我非要好好修理修理他,讓他再滿噴糞!
5.
老東西一晚上沒回家。
我越想越氣,決定主出擊。
靈堂,不在。
麻將館,不在。
那就是在我的好姑姑家。
他們家蛇鼠一窩,就那麼一個窩點。
我一路沖到姑姑家,門沒關,院子里靜悄悄。
走進去,發現客廳里大家都在。
我瞇起眼睛。
一群人頭上都是黃數字,都快俯沖到個位數了,還在那不慌不忙開會呢。
聽了兩。
原來是討論給周老三討老婆,順帶給我爸這個周老二也說一個。
「老二你也得先相看起來了,這時間差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