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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願先草‘互市名目’與‘互市責令’,免他日復起爭端。”

“互市名目先擬十,留五。”朱載坖道,“責令三條,第一條寫‘三印驗使’——凡外國來使的詔、札、券,亦驗三印。讓世人知,詔不是口,印不是臉。”

高拱拱手:“臣敬服。”

此刻,監監房,魏桐仰躺在木床上,手腕上的繩結不不鬆。他看不見外頭火,也聽不見軍鼓,只聞得見監房外的冷。他忽然笑了一下,笑裡沒有。他對著屋梁低低道:“一把刀,兩頭用。”

守夜的太監以為他在夢囈,哼了一聲,就著門打個盹。魏桐閉上眼,心裡把每一道門、每一枚印、每一個人,在暗裡排了一遍。三日已滿,皇帝未刑,他便知刀未落在他頸上。刀不落,不等于安。他把舌尖抵住上顎,像皇帝剛才抵住悶氣一樣,抵住心裡那一寸慌。他想起祁鵠,想起黑匣,想起“風自南”,心裡冷熱一陣一陣替,最後只剩一句話:“風上有鹽味。”

他不知這一句會不會有人聽見,他仍然在黑裡把它吐了出去。

……

江南,蘇州城。顧行簡把斗篷裹,從三味齋的窄巷退到一水口。水口邊漲,水氣裡混著鹽味。沈允的差役跟在他邊,提著燈,燈紙薄,火舌時。顧行簡把掌心攤開,亮出一片被他藏得極好的薄木片——半塊印模。木紋極細,線條極深,與“司禮監”的“監”字恰好對半。

“匠人臨走前留下的。”他低聲,“不是給我們的,是給他們的人看的——告訴他們刀模已毀、路已斷。我想截在半途。”

差役咽口水:“大人,這東西帶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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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不得,偏要帶。”顧行簡眼裡的冷了半寸,“帶去京。讓皇帝看一眼,知道‘監’字在哪裡被刻了一刀。”

他話未說完,巷口起了腳步聲,不快不慢,三五,像有人用手輕按口,讓你的心跳跟著它的節拍。顧行簡把木片一收,眼尾朝後掠,沈允從另外一頭趕來,襟未系好。他抬手一:“走。”

三人往河埠頭撤,對面影子牆追來。顧行簡忽然停步,倒提燈,往牆上一——燈火一下被風撲滅,巷子裡的黑陡然深了一寸。對面人腳步一,顧行簡趁這一沿著牆一戶人家的井臺後。沈允明白,側擋在井臺前,背對影子:“哪個衙門的?夜裡追差,明兒天一亮就來堂上跪著。”

影子中有人笑了一聲:“堂上?是誰的堂?是誰的?”笑聲未收,一把匕首寒一閃,直向沈允腰眼探來。沈允不是行伍出法卻極利落,腰一沉,讓過半寸,手肘外翻,撞在對方手腕上,“咔”地一聲,匕首落地。差役撲上去,摔跌一人,另兩人從背後繞過來,正要抓顧行簡肩頭,井臺後忽然有一只手出,拖住其中一人腳踝。那人一個踉蹌,膝蓋在青石上一磕,疼得倒吸一口冷氣,顧行簡趁勢右手一翻,從袖中出一枚細釘,釘進那人手背薄。那人悶哼,手指一開,出一條薄薄的皮袋。顧行簡反手一抄,皮袋手。他不看,塞襟,低喝:“走。”

沈允擋在後,顧行簡與差役甩開步子,轉過三個巷角,方停。他們把皮袋打開,一淡淡的腥甜撲鼻而來,袋中是一撮砂,朱砂,混著微白的晶點。顧行簡用指尖捻了一粒,放在舌尖,舌頭立刻發麻。他吐出,低聲道:“砂裡有‘麝’與‘玉’細。刀沾了這砂,印泥就有那一味——嗅過的人都知道是‘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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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允沉聲:“從刀上把宮味帶進民間,民間以為‘詔出宮中’。好狠。”

顧行簡把砂封回袋,眼底有火:“不是狠,是懂。懂人心的鼻子。”

“上驛。”沈允下令,“最快三匹馬,今夜出蘇,連夜北上。”

“我去。”顧行簡抓斗篷。

“你是舉子。”沈允看他。

“我會寫卷,也會送信。”顧行簡笑了一下,“卷不是用來背的,是用來用的。”

沈允點頭:“走。”

三匹馬從水驛欄而去,馬蹄在凍土上踩出乾爽的聲音。夜風裡的鹽味越來越淡,像被人從風頭上掐去一撮。顧行簡在馬背上回蘇州城,城牆上有燈,燈在抖。他握穩韁繩,低聲:“頂住。”

……

京師,議封貢之日。北使奉天殿外西序,左右侍立,皮裘上凝著未融的雪。禮部唱名,司禮監持節,錦衛佈列。朱載坖步出,裳如水,目如刀。使者立而不跪,抱拳為禮,口中言詞經翻譯轉過一,仍有北地之:“願以馬、皮、鹽換綢、茶、瓷,且請撤市,開邊道。”

高拱笑意溫和,先以禮法安其位:“來使遠涉,聖朝以誠。互市名目十條——綢、瓷、茶、藥、銅、紙、鐵、木香、胡椒、硝——擇五為正貨,餘為附。邊道不開,設關開市。鹽,非市貨,封貢以論。”

北使皺眉,目不滿。張居正接過話,將刀慢慢推向桌面:“封貢一,邊軍退三十里,稅減一;封貢不,邊軍前移十里,稅加一。”

使者眼底一熱,笑聲忽起,笑裡有一線佩服:“明人善算。”

“不是算,是責。”張居正平聲,“彼此並責。你若有責,我亦有責。”

朱載坖一直未。他在最適當的一刻抬眼,將目落在使者後一人上——那人背包裹了一只窄匣,匣黑,匣邊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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