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媽媽給你買新服去,買三千的!」
我知道,媽媽的三千是說給舅媽聽的。
等離開外婆家,本不會給我買新服。
我抬起頭怯生生問:
「真的嗎?謝謝媽媽。我也想穿弟弟那種啵啵登的服。」
媽媽瞬間臉大變。
舅媽卻聽出門道:
「啵啵登?是波司登吧!」
說著,直接走到弟弟面前,翻看著品牌 logo。
「我的天,老公,這不是波司登最新款,足足八千的嗎?」
隨后,舅媽開始打自己的:
「瞧我,冤枉了小姑子。還說你沒錢,這不,八千塊的服說買就買。」
「天悅,這一百塊舅媽得要回去,不然在你媽媽面前炫富,丟人丟大發了!」
上這麼說,可舅媽卻本沒有要回錢的作。
媽媽心虛解釋:「假貨,地攤買的,我哪舍得八千塊給兒子買東西,我最討厭男孩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外婆氣地臉鐵青。
可看在過年的份上,一句話沒說。
臨走前又補給我和表妹一人一千塊紅包。
3
回到家,我立馬挨了一掌。
「蠢貨,小票不知道扔?誰讓你揣兜里的!」
我捂著臉解釋:
「媽媽賺錢太辛苦,小票留著,穿了還可以退。」
這下媽媽一肚子氣想發也發不出來。
因為確實干過給我買十件退十件的事。
那是去年國慶,一家人去旅游,媽媽要求我穿服不許重復。
旅游結束,媽媽就把服全退了。
又對著弟弟抱怨:
「剛剛你外婆舅媽合伙欺負我,你就不知道幫媽媽說一句,真是白疼你了。」
「沒良心的,給你買八千的服,三千的鞋,你連屁都不敢吭一聲,我真是倒霉,生了你這麼個兒子!」
等訴苦完,弟弟掉鞋子服一腦扔進了垃圾桶。
前世,我看媽媽罵弟弟,還覺得解氣,以為不重男輕,要罵都罵。
可罵完弟弟會補償他幾百零花錢,給他買更貴的服。
冷臉洗最擅長。
殊不知弟弟在這種打下,一邊學會花錢,一邊又跟親不起來。
前世弟弟結婚后就再也沒和媽媽聯系。
不出我所料,看見弟弟生氣,嚇得立馬閉。
又是發紅包又是道歉,才把弟弟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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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懶得看媽媽追兒火葬場,直接回房睡覺。
一次穿并沒有改掉媽媽的戲質。
甚至變本加厲,把自己的護品拍照發到朋友圈。
并配文:
「青春期的孩值得最貴的呵護。」
我來月經,發燉牛肋條圖片:
「紅糖水是這世上最可惡的謊言,我兒就得多吃增強質。」
結果轉頭把端進弟弟房里。
而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好好學習,高考考個好績。
以后能離多遠有多遠。
4
高考后,我總算夠到了 211 大學的門檻。
甚至為了背虛無縹緲的債,直接讓媽媽申請生源地貸款。
沒想到卻說出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話:
「以后出門別說你考到了 211,又不是清北,說出去多丟人?」
可弟弟只考了個大專,就高興地四群發消息。
瞬間我就明白自己陷了思維誤區。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媽媽的謊言只是引子,歸結底是我自卑。
國外留學也好,雙非本科也罷。
只要我不覺得丟臉,就沒人能 PUA 我。
就算我真的考上了清北又如何呢?也會覺得哈佛更優秀。
正當我逐漸清醒時,又開始帶偏我:
「悅悅,媽媽也是為你好,孩子沒有個優秀學歷,怎麼能嫁豪門?」
「媽媽已經幫你發了朋友圈,說你沒考好,送你出國。以后你就是常青藤留學生了。」
見我發呆,以為我激過頭,暗示道:
「國外學費也貴著呢,到時候我就說你一年學費六十萬,你舅舅兒還不得嫉妒死你?」
前世,我虛榮心作祟,點頭答應。
結果背上幾百萬債務。
今世,我想也不想就拒絕:
「我不假留學。211 大學有什麼丟臉的?你不澄清我澄清!」
說著,我搶走手機就想在群里解釋。
沒想到媽媽卻狗急跳墻:
「好啊,你長大了,翅膀了,一個破 211 到宣傳,真不知道丟人!既然你不要臉,那就算算你這些年花了我多錢?」
「等把錢還清,我隨你怎麼說!」
拿出賬本,唱戲一樣唱道:
「紅蝴蝶針織上,三百。」
「綠菠蘿球鞋,七千。」
沒等唱完,我就喊停,并拿出小票:
「三十塊的服和六十五的鞋,上哪家高利貸滾到了七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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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臉一白,丟下賬本,猛拍大:
「行,我養你沒花一分錢行了吧!」
「你喝空氣吃水長大,是仙,我這個黃臉婆子不配當你媽行了吧?」
說著,往地上一躺:
「我現在就讓你姥姥舅舅來評評理,看看是你這個 211 大學生金貴,還是我這個單親媽媽有理!」
窒息從腔蔓延,梗塞嚨。
可我也知道,即使舅舅外婆來了,也會勸我低頭道歉。
只因辛苦把我拉扯大,表演十幾年,真真假假誰又能分得清。
等等?
表演!
我忽然想到什麼,立馬彎腰認錯。
「媽,你說的都對,211 大學都是垃圾,還是國外大學香。」
媽媽得意了不存在的眼淚:
「那我問你,留學一年多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