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將早已把上所有的錢轉給了我最要好、家里最富有的室友。
于是坦然出銀行卡，把手機余額都給看。
最終，信了這雙鞋是我兼職賺來的。
7
到了外婆家，人未至，高跟鞋踢踏聲先到。
媽媽得意得像戰斗勝利的大公，昂首。
舅媽只不過無意間瞥了高跟鞋一眼。
就立馬把腳擱在茶幾上：
「你也覺得好看是吧！這可是hellip;hellip;」
話還沒說完，我立馬接上：
「可是我從國外代購回來，足足八萬八。全歐洲只此一雙！」
姥姥和舅舅一家瞬間瞪大眼湊近了看。
不知道的還以為研究文呢？
姥姥先是一驚，隨后疑道：
「那啥hellip;hellip;佛學院不是在漂亮國嗎？歐洲又是哪，漂亮國的城市嗎？」
糟糕，吹牛吹大發了。
我趕糾正：
「哈佛大學，旁邊的歐洲步行街hellip;hellip;對，我在漂亮國的歐洲步行街買的，就跟咱大集差不多。」
姥姥半信半疑點頭。
舅舅比較務實，問：
「八萬八？元還是人民幣。」
我當然往貴了說：「元！」
「那不得是六十萬人民幣？」
舅舅都快氣變形：
「花六十萬，買雙破鞋子，你媽腳燒的慌啊？」
這話我媽就不聽了。
「那咋滴，我這腳，別說六十萬，六百萬都買得起！」
舅舅和外婆紛紛出門去雪地氣。
怕大過年的火太旺把自家點著了。
只剩舅媽在狀況外。
媽媽仍不放棄炫耀的機會：
「弟妹，咱們繼續說，我這鞋hellip;hellip;」
「你這鞋大冬天赤腳穿著風多冷啊，我給你燒點熱水去。」
「對，熱水。」
舅媽像火燒屁一樣，甩開我媽的手，逃命似的飛奔進廚房。
沒了炫耀來源，媽媽頓時打蔫。
我連忙拿出手機：
「來，咱們拍照發朋友圈。」
很快，弟弟刷朋友圈，一口椰噴了出來：
「全時尚先鋒，路難威登與黎家世聯名款高跟鞋，全只此一雙，八十八萬人民幣？？？」
我連忙將椰灌進他里，朝媽媽解釋：
「六十哪有八十八說出去好聽？八八大發，多吉利啊！」
「別看沒人給你點贊，們一定都在背后嫉妒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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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果然神清氣爽。
拜年時也蹬著這雙高跟鞋，連五服外的親戚家都去了。
只不過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親戚們看二傻子的眼神，只當嫉妒，照單全收。
8
而我也將媽媽那雙高跟鞋在朋友圈置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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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道設置朋友圈背景。
以防哪個手的親戚點進我朋友圈，不懂我的孝心。
返校時，心頗好叮囑：
「別天死讀書，多打打工見見世面，腦子更靈活。」
「要是讓我知道你在學校不好好打工，非得上課，你知道后果。」
我乖巧點頭。
沒要生活費。
去了火車站。
人海茫茫，我也擁有了我的記賬本。
用心寫下：高跟鞋一雙，八十八萬人民幣。
而我這雙鞋也為潘多拉魔盒，功打開媽媽炫耀新世界。
大二時，的胃口空前膨脹：
「給我買個貂皮大，買不起就別回來了！」
正好，我想自己安靜過個年。
就申請留宿。
結果在回家前一天，媽媽居然殺到了宿舍門口。
大門被砸得震天響時，我剛好接到弟弟的電話：
「別開門，千萬別開！」
可室友已經把門打開了。
砰mdash;mdash;
我立即偏頭。
高跟鞋的尖刺劃破我的臉，砸在我床上。
媽媽染著一頭橘黃枯髮沖進來：
「你個不要臉的 low 貨居然拿假貨騙老娘！」
「三萬八？你這鞋有三十八嗎！」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這雙鞋，我被那群打麻將的死豬嘲笑這輩子穿不起真的！」
我被媽媽掐住脖子，無法彈。
一個室友冷靜地打輔導員電話，另一個尖著拉開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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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有神病，媽媽我好怕怕！」
等輔導員來，我媽亮明份：
「我是媽。別說打，我就是打死你們也管不著！」
輔導員把嗓子都說啞了，換來的卻是一句：
「你一個輔導員居然穿得起香奈兒？」
這下輔導員和保安大爺也沒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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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出面：「沒事，我媽鬧著玩，不會真下死手。」
我這句話同時給輔導員和報警的室友臺階下。
職責所在，他們沒法不管，可母關系如泥鰍狡猾又燙手，本無法解決。
我的道歉，正和所有人心意。
離開時，輔導員釋然又為難勸了句：
「孩子還小，以后報答的機會多的是。真鬧掰了，以后不給你養老怎麼辦？」
「不可能，從出生就欠我的！」
我媽的眼神瘋狂而又偏執。
「我都記在賬上，四五百萬呢，休想還清！這輩子也別想還清！」
9
在震驚到寂靜的沉默中，我被我媽拉出學校。
死死握住我的手，將我帶到一家會所面前。
「你去賣，就算是染上梅毒爛死，也得給我買貂皮大！」
「你可以死，但我的臉不能丟！反正你欠我的，怎麼也還不清。」
怕我不信，又掏出賬單，瘋瘋癲癲在馬路中間唱價格。
周圍人都拿看瘋子的眼神看。
只有我心竊喜，六十塊高跟鞋迸發的火星，終于點燃了媽媽抑已久的虛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