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的雨季很長，姜儀站在書店的玻璃門前，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幕發呆。
門口的風鈴突然清脆地響了起來。
“歡迎臨。”下意識地轉，卻在看清來人時微微一愣。
站在門口的男人材修長，撐著一把黑長柄傘，雨水順著傘面滴落在地板上。
他懷里抱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孩，小孩扎著兩個小辮子，正怯生生地往他懷里。
“請問有適合這個年齡段的繪本嗎？”男人收起傘，聲音溫和。
姜儀這才看清他的臉——
廓分明，眉眼如畫，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帶著淺淺的笑意。
怔住了。
“顧南楓學長？”
男人明顯也愣了一下，仔細打量片刻，突然恍然大悟：“姜儀？”
記憶如水般涌來。
顧南楓，醫學院的風云人，比高兩屆，當年在學校時就是出了名的才子，不僅績優異，還彈得一手好鋼琴，是無數生的夢中人。
“真巧。”笑了笑，指了指他懷里的小孩，“這是……？”
“我外甥，橙橙。”顧南楓輕輕拍了拍小孩的背。
“橙橙，姐姐。”
小孩抬起頭，出一張雕玉琢的小臉，怯生生地喊了聲：“姐姐好。”
聲音糯得像棉花糖。
姜儀的心瞬間了下來。
蹲下，與橙橙平視：“你好呀，橙橙。想找什麼樣的書？姐姐幫你推薦好不好？”
橙橙眨了眨大眼睛，突然出小手，輕輕了姜儀的臉頰。
“姐姐長得好漂亮，好像我媽媽。”小聲說。
空氣瞬間凝固。
顧南楓的臉變了變，蹲下將橙橙摟得更了些：“抱歉，媽媽……前幾年因病去世了。”
姜儀口一窒。看著眼前這個失去母親的小孩，突然想起了封修和封雪——
他們還有孟月婷，而這個孩子，什麼都沒有。
“沒關系。”聲說，手輕輕了橙橙的頭髮，“橙橙喜歡話故事嗎？姐姐這里有很多漂亮的繪本。”
橙橙點點頭，眼睛亮了起來。
接下來的半小時，姜儀耐心地為橙橙介紹各種繪本。
小孩漸漸放松下來，甚至主拉著姜儀的手，讓給自己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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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楓站在一旁，目和地看著這一幕。
當姜儀講到《小王子》時，橙橙已經靠在懷里，聽得迷。
“你講故事的方式很特別。”結賬時，顧南楓輕聲說，“橙橙平時很怕生，但對你卻這麼親近。”
姜儀笑了笑，將包裝好的繪本遞給橙橙：“我看見橙橙，也覺得很親切呢，如果橙橙是我的兒就好了。”
話一出口，就后悔了。但顧南楓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多問。
“我們以后可以常來嗎？”臨走時，橙橙突然拉住姜儀的角，仰著小臉問。
姜儀蹲下，輕輕了的小鼻子：“當然可以，姐姐隨時歡迎你。”
顧南楓撐著傘，抱著橙橙走雨中，橙橙趴在他肩上，一直朝書店方向揮手，直到轉角才看不見。
姜儀站在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里泛起一久違的溫暖。
第10章
那之后，顧南楓和橙橙了書店的常客。
幾乎每個周末，他們都會來店里坐上一兩個小時。
橙橙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的小沙發上，捧著繪本看得迷；
顧南楓則會選一本醫學專著，坐在旁邊靜靜地讀。
有時候，姜儀會給他們泡一壺花茶，顧南楓每次都會禮貌地道謝，橙橙則會甜甜地說“謝謝阿姨”，然后繼續埋頭看書。
一個明的周六，顧南楓提議帶橙橙去游樂園。
“你也一起來吧。”他推了推眼鏡，誠懇地邀請道：
“橙橙一直念叨著想和你一起去。”
姜儀本想拒絕，但看到橙橙期待的眼神，心了下來。
游樂園里人聲鼎沸。橙橙左手牽著顧南楓，右手牽著姜儀，興地跑來跑去。
他們坐了旋轉木馬，玩了車，還一起排隊坐了天。
當天升到最高點時，橙橙突然指著遠的云朵說：“媽媽住在那里。”
姜儀心頭一。
顧南楓輕輕將橙橙摟進懷里，低聲說：“媽媽在天上看著橙橙呢，希橙橙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橙橙點點頭，突然轉向姜儀：“姐姐可以做橙橙的新媽媽嗎？”
空氣瞬間凝固。
姜儀不知該如何回答。顧南楓連忙打圓場：“橙橙，別胡說。”
“我沒有胡說！”橙橙的小臉漲得通紅，“我喜歡姐姐！姐姐也喜歡橙橙，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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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儀看著小孩倔強的表，突然想起了封雪——
也是這樣，一旦認定什麼，就會固執地堅持到底。
“姐姐當然喜歡橙橙。”聲說，“但媽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能取代。”
橙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靠回顧南楓懷里。
回家的路上，橙橙在后座睡著了。
顧南楓開著車，時不時通過后視鏡看一眼姜儀。
“謝謝你今天陪。”他輕聲說，“已經很久沒這麼開心了。”
姜儀搖搖頭：“我也很開心。”
車窗外，夕將云層染絢爛的金紅。
姜儀不自覺地手去擋，袖口落，出手腕上的一道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