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高考完我回家那天，我媽正在打水，看到我，就把手里的水瓢一扔，氣勢洶洶地就要來擰我的耳朵：
「你還知道回來？」
我忙說：「媽，我這不是聽說弟弟病了一場，我們家條件又不好，所以去找工作了嗎？
「這不，我談好了個工作，就先拿了一些工資回來孝敬您！」
說著我拿出一沓紅票子給遞了去，眼睛一亮，立馬搶過去數了數：「可以啊，兩千多塊錢！」
把錢往懷里一揣，眼珠子又轉回我上：「你沒有私藏吧？！」
「沒有，全在這里了！」我發誓保證，但還是在我上了一遍。
「什麼工作？你才多大點兒，人家怎麼會給你這麼多？
「不會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跟你說，你要是做出什麼丟人的事，我可不會認你、管你！」
「我保證肯定都是正經的工作，你要是不信的話，明天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興許還能幫我把工資要高一點。
「或者把下月的工資都支出來給你，現在爸爸不在了，我知道媽媽一個人帶弟弟很辛苦，我也想幫您分擔分擔。」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面上緒稍霽，但隨即又是怪氣起來：
「你之前不是不嫁人要去參加高考嘛，現在怎麼了？知道自己沒那個命，考不上了？哼！」
既然已經幫我想好了理由，我就只能低頭認下。
不過以那種得寸進尺的子，果然數落了我大半天。
直到劉老幺來找，才把我支出去割草，兩人在屋里蛐蛐了半天。
天快黑的時候劉老幺才從我家出來，看到我還在田坎上坐著，就抄著手朝我走過來：
「大侄啊，你媽給你相看了戶人家，兄弟兩個都老實的，不過啊就是這家兄弟只有個寡婦媽，只給他們娶得上一個媳婦。
「你看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要是真嫁過去，怕是吃不消，你看要不叔叔先幫你提前適應……」
說著劉老幺就朝我出手來，不過他剛靠近肚子上就頂了個東西，低頭一看是把磨得十分鋒利的鐮刀。
「你說要是我給你一刀，又說你強我，我不得已宰了你，大家是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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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我將鐮刀往前一遞，劉老幺服被割破，嚇得他一個踉蹌栽到了田坎下，隨后忙不迭起，罵罵咧咧地跑走了。
他剛跑遠，秦天昊就回來了，看到我的時候嚇了一跳，眼神閃躲，不敢與我直視。
我猜他是怕我說他害死他爸的事。
他雖不敢跟我對視，但瞄我的眼神里，我還是看到了他的怨毒。
晚上，我聽到他跟我媽在房間里說話：
「我不喜歡，看到就覺得噁心，飯都吃不下，媽，你把趕出去好不好？
「媽知道你不喜歡，放心好了，媽也不喜歡，所以改天就把賣了，賣的錢我都給你存起來，以后娶媳婦兒用！」
「還是媽最好了！」
10
第二天，我媽果然跟著我去了縣城里，路上就已經想好了，不僅要跟對方把我的工資要高點，還要把我下個月和下下個月的工資都預支走。
高考完，我想找份工作賺錢以后的生活費，我班主任就給我介紹了在縣城開餐館的好友，讓我在那幫兩個月。
對方見了我，知道我家況，同也好，可憐也罷，就讓我留下了，甚至我說我想提前預支一個月的工資，老闆娘都爽快同意了。
我媽去看了別人的餐館，知道對方是個帶著孩子的單母親，就覺得人家好欺負，獅子大開口，張口就讓別人一月給我開個五六千。
最后連同著我都被對方一起轟出了店，我媽拉著我就走，走了幾步才得意道：
「白得兩千塊！這種破地方做事累死個人，我給你找了個更好更輕松的工作，你跟我走！」
很快我就在一個狹窄的胡同邊見到了趙婆子和的兩個傻大兒，我是真沒想到我媽效率這麼高，今天就急著賣了我。
我得想想怎麼跑才行。
剛一見面，趙婆子就把我和我媽上下打量了一遍。
我媽這些年也沒個正經工作，天吃吃喝喝打點牌，十八歲生的我，到如今也不過三十六七，而且看起來還比同齡人年輕。
我知道趙婆子在想什麼，這個人貪婪又狠。
上輩子，我被賣進家，第一天就教唆倆傻兒子差點把我打死。
說是給我一個下馬威，但凡我之后想跑、敢跑，就把給我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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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果然被打斷了。
我知道現在在打什麼主意，一直想給倆兒子一人找個媳婦。
如今看到我跟我媽兩個人過來，心里多半盤算著，怎麼把我倆都搞走。
我走在我媽后，看到趙婆子就稔地走過去，好像真是個人似的。
見過去，趙婆子笑瞇瞇遞了兩瓶水給。
我媽接過就喝了兩口，我垂眸，一副拘謹的樣子，著巷子的墻壁站著。
如今趙婆子倆傻大兒堵在巷子口，我想跑，估計沒兩步就會被抓回來，但不跑后果肯定更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