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小姑,韓英。
我只在小時候見過。
家里人對的評價極差。
「自私」
「白眼狼」
「不自」
「早知道生下來是這麼個貨當初還不如溺死在尿桶里」
可是有一天,小姑回來了。
家里人態度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1.
我的姑姑韓英。
是記憶里給我喂糖吃的【好人】。
也是爺爺眼中的【賠錢貨】【下賤坯子】。
更是爸爸口中【沒用的東西】。
因為不滿家里介紹的相親對象。
被爺爺用燒火鉗打的幾乎爬不起來床。
鎖在煤房里整整半個月。
當時我年紀還小。
正是粘人的時候。
我趴在煤房的門里看了小姑很久很久。
就這麼背對著我,一也不。
良久,轉過來看著我。
我了手指,在兜里翻找。
遞給一顆沒有糖紙包裹的,不算干凈的糖。
將糖塞到里后,哭了。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
原來不哭出聲音也可以很悲傷。
小姑讓我去的鑰匙。
并承諾以后會從外面給我帶吃不完的糖。
有酒心糖、椰子糖還有巧克力。
酒心糖是過年去別人家拜年才能吃到的。
椰子糖是什麼我不知道,它的味道我也想象不來。
巧克力聽說很貴很貴...
最后,在酒心糖和巧克力的驅使下,我按照的的指示來了煤房的鑰匙......
哭天喊地「該死的白眼狼一分錢也沒留下。」
爸爸撐著他僅剩的那條好走過來,狠狠給了我一拐。
這次,換我被鎖在煤房里。
我等了很久。
也沒有等到酒心糖和巧克力。
2.
13 年過去了。
我印象中關于韓英的記憶早已變得模糊。
但沒吃到的酒心糖,巧克力,還有時漆黑的煤房卻令我印象深刻。
當這個穿金帶銀、珠寶氣,與小小山村格格不的人出現在我面前時。
我有一瞬間的愣神。
這是韓英?
我的騙子小姑?
貓眼墨鏡配上一頭大波浪。
朱紅的蔻丹與腳下那雙紅高跟鞋十分奪目。
更別提手腕上那一進來就讓我挪不開眼的大金鐲子。
無一不彰顯出:
有錢!
真他娘的有錢!
我們一家人都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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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韓英從車里拿出一個個包裝的手提袋。
打開以后竟都是黃金。
的是大金鐲子,爺爺是一個金扳指,爸爸的是一條很的金鏈子。
我嚴重懷疑戴上以后脖子以后可能會得頸椎病。
的臉笑了一朵皺的花。
爺爺也滿面笑容逢人就說「我大妮兒有出息」。
就連我的瘸爸爸,也一改往日郁,一口一個「英子」。
3.
村里雖十分落后閉塞,但傳起八卦來簡直神速。
「老韓家英子離家 13 年,過年回來給全家都買了大金鐲子。」
「小時候看著蔫不拉幾的,誰想到長大了能有這造化啊。」
「有錢了就是不一樣哈,小時候干得像豆芽菜,現在拾掇得怪好看的。」
一向在村里抬不起頭的老韓家這次徹底直了腰桿。
飯桌上。
我用四個字來形容:「難得奢侈」。
宰了家里留著下蛋的寶貝鴨子。
又拿出了準備過年待客的臘和排骨。
席間直招呼著:「快吃快吃」。
自己卻將個筷子舞的飛起。
我也只顧著悶頭狂吃,畢竟每天要干那麼多活,我營養不良不是一天兩天了。
韓英卻表現得有些嫌棄。
臘排骨和臘一口沒,只將那碗素面吃了個干凈。
殊不知越是表現得嫌棄,大家心里越是高興。
「英子一定是山珍海味吃慣了,才看不上這些的。」
「從小我就知道大妮兒有出息,小時候考試每回都比弟考得好。」
「現在在外頭是干啥營生嘞?」
談到工作時。
韓英的傲氣盡顯無疑。
說跟人合伙開公司賺了大錢。
許多孩兒跟著,都賺的盆滿缽滿......
爺聽了眼里直放,一把奪過我正在吃飯的筷子。
將我推到姑姑面前:
「你這侄兒也聰明,上學的時候跟你一樣,回回都考一百分。」
「你看看咋樣,能不能跟你一起出去漲見識、賺大錢?」
看著諂的家人,韓英出了不屑的笑容
「啊,不行,豆芽兒菜一樣,差得遠嘞。」
急了:「這可是你親侄,哪有自家人不向著自家人的?
再說了,這丫頭長得好著呢!就是在家里沒吃好,你帶回大城市養養,保管水靈,多的是老闆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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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唧」手中的筷子落了地。
看著眼前還在爭個不休的「家人」。
我默默撿起筷子,大口吃。
今天的鴨有點咸。
4.
最后,韓英還是妥協了,同意把我帶走。
走的時候,「家人」一遍遍在耳邊殷切叮囑。
卻沒有想象中的溫。
「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可得知道恩,出去掙錢了別忘了打給家里。」
「我就說上到初中就差不多了,娃家讀恁多書有啥用,現在不是一樣掙錢。」
「死丫頭出去了以后你姑給你在外面找個有錢男人,你老爸我也能跟著福。」
車走起來了,「家」也變了一個「黑點兒」

